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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是慢性毒,需長期服用才見效果,半個月的期限,剛剛夠滲入經脈,致使他無法動武,受百爪撓心之苦。
至于阿香,他在劉家借住了兩個月,曾目睹過她夜里因吃急了東西而發病嘔吐,得知她患有陳年胃疾,且十分嚴重,如今整日不眠不休,外加勞心勞力地照顧親爹,必然會不思飲食,誘發胃癥。熊膽是大補之藥,味苦澀,如果著急忙慌囫圇吞棗地咽下去,普通人都要惡心半天,何況是她這個身體欠佳的人。
所以他故意制造慌亂的假象,誘使赫戎心生疑竇,逼迫阿香來試毒,阿香情急之下必然會吃得忙亂,祁重之篤定,她十有八九會不堪重負地全部吐出來。
他拿自己的命做了一場豪賭,好在他賭贏了,上天站在了他這邊。
然而赫戎畢竟是赫戎。
他連站直都難,本該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可這魚委實是條性情剛烈的,臨死還能濺屠夫一身腥水。
因祁重之下了留活口的命令,殺手們投鼠忌器,赫戎正看中這點,胸膛直沖面前一把劍刃而去,對手見他目光兇狠,以為他要自戕,慌忙收招撤勢,身側短暫露出一個缺口。
赫戎像窮途末路的野獸,額頭撞開那人的腰,矮身就地一滾,避開了兩只同時抓向他的手。
他還想伺機再逃,祁重之已飛身而至,鐵掌扣住他肩膀,抬起膝蓋重重一撞人腰際,從后將赫戎牢牢壓到了地上。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眉峰皺得死緊,眼睛紅得滴血,頭頂的帽子在打斗中不知所蹤,編扎得體的辮子散亂了一半,意識到此刻壓在身上的人是誰,突然怒吼著掙扎起來,額頭在地面“嘭嘭”磕出駭人聲響,看起來像發了狂的瘋狗。
——真是狼狽不堪。
咔嚓。
祁重之卸了他的右肩。
“我得多謝你,”他從仆役手里接過繩子,輕而易舉按住渾身發抖的赫戎,慢條斯理把他的雙手捆起來,隨后俯身貼近他耳邊,低聲笑道,“多謝你的心思縝密,沒有挑我來試毒,不然我還真抓不住你?!?
第8章 第六章
籠子是用精鐵打造,欄桿的縫隙極窄,大概僅有一條胳膊粗細。中央開了一扇供爬進爬出的小門,門上掛著鎖,雪天里反著冷冰冰的光。寬估摸著約六尺,高約五尺,僅能容納一個半大孩子的身量,成年男人進去后,要站站不起來,要坐伸不開腿,只能憋屈十足地跪在里頭。
不管怎么說,祁重之還是佩服赫戎的。
尋常人若中此毒,多半已經被劇痛折磨到神志不清、渾身虛軟,他卻還能強撐著一絲神智,用盡渾身力氣抵著籠門,死死不肯踏進去一步。
僅僅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若是衣衫單薄的夏季,還不定怎么春光乍泄。
他就那么喘著粗氣把住門口,誰來推他,他就不分黑白地張嘴咬人,樣子雖然難堪,但也兇狠極了。
祁重之撥開一眾焦頭爛額圍在他身邊,恐嚇不成反被恐嚇的下屬,不由分說捏開他的嘴,強行塞進一顆黑色藥丸。
赫戎被迫吞咽下去的同時,還在祁重之手背上半死不活地印了個牙印。
折斷了爪牙的野狼再兇狠,終究還是被當成狗關進了鐵籠,這是最徹底的侮辱手段,不是深仇大恨還真干不出來。
更折磨人的還在后頭。
一號黑衣夜行的人馬聲勢浩大,還帶著個裝人的大鐵籠子,客棧必然是住不了了,只能露宿荒郊野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