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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重之一進門,先跟掌柜的要了一面兜袋,付上銀子,撂下一句“你正晾曬的藥我全收購了”,便領著躲躲閃閃、生怕被認出來的李兆堂直奔后院。
“有你要用的藥嗎?”祁重之把袋子交給李兆堂,問。
地面上按類鋪陳了許多,李兆堂避開外人,腰板便直了許多,只往亂七八糟的藥材上頭打眼一掃,便驚喜道:“差不多都在。”
“快裝。”
祁重之掠上屋頂,往來處瞧了瞧,正見跟蹤他們的其中之一匆匆朝衙門方向跑去。他眼珠一轉,翻身跳進馬棚,撕下一片衣角,撥開層層木柴,把衣服埋了進去,造成有人藏在里頭、不慎露了馬腳的假象。
做完一切,他回到李兆堂身邊:“可以了嗎?”
“行了,”李兆堂浸淫醫道多年,一雙手就是一桿秤,抓起最后一把三七掂了掂分量,便塞進了鼓囊囊的袋子,“可還差兩味藥引,這里沒有,怎么辦?”
“來不及了,”祁重之說,“你告訴我是什么,我再找機會去別處買。”
“川楝子五錢,當歸二錢,”李兆堂被他拉到了后門邊上,將袋子口隨便一系,抱在了懷里,“你要去哪里買?太危險了,我、我和你一起去。”
祁重之探頭望向門外,見是條狹窄小巷,外頭不知通往何處,盡頭有隱隱約約的脂粉香氣,他在腦海中思索一番,想起之前游蕩整個榮陽城時,好像只見過三家賣胭脂水粉的大店鋪,另兩家在城南,和他們相隔甚遠。他約莫判斷出了巷子后是哪個地方:“你就拉倒吧,我們一起跑,目標太大了,何況你又不會武功。”
李兆堂六神無主,恨自己不能飛天遁地,只能平白做朋友的拖累。
祁重之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先生千萬別內疚,這本來就是我闖的禍,與你無關。”
說罷,他把李兆堂往門外一推:“先生熟悉榮陽城,我就不多指路了,你先走,我留下來引開追兵。天黑之后,咱們在妓院門口見。”
李兆堂被推了個趔趄,訝異回頭:“啊?妓院?”
祁重之:“對,那里人多眼雜,好脫身。”
“可你怎么辦?太危險了,我怎么能留你一個人去引追兵?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將軍交代?”
“哎呦,”祁重之頭疼起來,三個人里,一個悶葫蘆只會往前沖,一個優柔寡斷做不了主,就他一個是長了腦子的,真心累,“快別廢話了,你要是出了事,將軍才是真要完蛋。求你了,快跑吧!”
李兆堂怔怔一霎,走出幾步遠,重又回頭,情緒復雜地望了眼祁重之,祁重之向他擺擺手,催促他快走,他咬一咬牙,轉身就跑。
追兵很快便到,在前門破開的瞬間,祁重之看準機會,從后門迅速竄過去,身形一閃,恰好被趙忠看進眼里。
“在那里!追!”
萬幸官差真只將他當成是普通的賊,來的衙役都是一幫爛泥扶不上墻的飯桶,連他的腳后跟都摸不著。可是勝在數量多,四面八方都調來了人,貓抓耗子似的對他圍追堵截,逼得他一會兒上房,一會兒下地,煩不勝煩。
他竄上一處高樓,余光往李兆堂的方向一掃,見他抱著藥材,已然七彎八拐地朝相反的地方跑遠了,這才放下心來。
一個老漢推著木板車慢悠悠駛進一條小巷,車上裝著幾個盛鮮菜的大筐。老漢把車往一戶門前一停,佝僂著腰背推門而入,里頭傳來吆喝聲:“王伯,來送菜啦?”
“哎,來了,都是新鮮的,勞駕找人幫忙搬進來。”
“好嘞,小六,你去幫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