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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后燈光全無,天光已全部暗下,夜間的寒風驟起,嗚咽聲凄慘無比。與某刑偵片中兇案發生前的一幕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差異,是因為姜別長了張符合青春校園言情劇的臉。
與當下可怖的場景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姜別面不改色擰開保溫桶,氤氳熱氣裊裊升騰,他把桶往前一推:“喝吧,我親自回家拿的。”
姜稚月揚起一個乖巧無比的笑:“哥哥,你怎么不讓劉叔送來啊,多麻煩。”
姜別幽幽凝視她,從餐盒中取出勺子,體貼地伺候臭妹妹在露天寒冷的夜里喝湯。
姜稚月眨眨眼,語氣有點小猶豫:“哥哥,這是我叫阿姨給你們宿舍準備的。我本來想回家拿的,但是體育老師突然說要上課。”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女孩的表情也透露出幾分歉意。
除了將對象換成他們整個宿舍,這句話沒有任何不妥。
姜別揚起個十分理解她的笑:“好啊,正好賀隨不吃排骨,這兩桶我就拿回去給毛杰他們分了。”
姜稚月睜大眼,攔住他的去路。兩條纖細的手臂張開,下一秒牢牢抱住男生的腰。
“哥哥你看賀隨學長都傷成那樣了,你就給他兩口喝吧。”
被抱住的人沒動靜,半晌不吭聲。姜別提著保溫桶的手慢慢垂落,然后將手中的東西全部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姜稚月慢吞吞站直,看著他。
姜別斟酌著說辭,最后選擇最簡單的方式:“你是不是喜歡上賀隨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賀隨了。
姜稚月嘴唇漸漸抿緊,清秀的眉頭蹙起,表情像遇上難解的高數題。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熟悉的臉,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姜別直勾勾盯著她的表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稚月非常不確信地,極其困難地,將那張臉和他話中的主人公掛上鉤,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哥哥,你怎么會有那么危險的想法?”
“賀隨學長幫了我很多,現在他受傷了,我不應該回報他嗎?”
聞言,姜別半信半疑垂下頭,眸光沉沉辨不清喜怒,“真的只是這樣?”
姜稚月一本正經點頭:“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搞你的基友。”
姜別的臉色轉緩,慈愛地摸了下妹妹的發頂,“你搞了也沒有關系,到時候我等著賀隨叫哥。”
但你的表情,并不像話里的那么簡單。
更像是想讓他跪地叫爸爸。
姜稚月吞了吞口水,沒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訥訥后退一步保住小命為先。等姜別慢條斯理收拾起保溫桶轉身離開后,她長吁一口氣往后門的樓梯口走。
宿舍后門臨近垃圾桶,味道異常刺鼻,很多人寧愿多走幾步繞前門也不愿走這個樓梯。
姜稚月拉起連帽衫的衣領遮住口鼻,一鼓作氣跑上三樓。
樓道中的白熾燈顯得有些暗淡,淡薄的光線鋪落,與窗外皎白的月光糅雜交融。
三樓的平樓梯臺處,一陣壓抑的嗚咽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姜稚月上樓梯的動作頓住,試探地探出一個腦袋,一團粉色的影子縮在角落,暫時沒有抬頭的傾向。
她可以一步兩個臺階,在不打擾對方宣泄情緒的前提下迅速上樓。
姜稚月計劃好路線,邁出第一步時,粉色影子出乎她預料地抬起沉重的頭。
是梁黎。
姜稚月收回探出去的那只腳,石化在原地。說實話,她不太會安慰別人,有時候說出的話容易被人誤會。撞上這種尷尬的場合,裝成沒看見轉身就走,又顯得她過分冷血。
她也不忍心,把梁黎一個人留在這。
隱忍的抽泣聲短暫消失了一瞬,只剩窗外嗚咽作響的風聲,依舊肆虐。
姜稚月垂至身側的手蜷起,走過去靠著她坐下。
梁黎飛快地往另一側挪動,但被女孩抓住手臂。
“我可能做了什么事情讓你誤會了。”姜稚月輕聲說,“你不要躲著我,我們把話說清楚可以嗎?”
梁黎像受驚的兔子,雙眼通紅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覺到自己的狼狽,她沉默地垂下頭。
姜稚月垂下頭,仔細回憶著,“那天在游樂場,管理員有再為難你嗎?”
梁黎啞聲搖頭,“沒。”
“那就好。”姜稚月鼓起腮幫,垂頭看自己的腳尖,“那天你也是因為和我說話,才被管理員為難的。”
或許是因為她的主動提及,把所有的錯歸結在自己身上。
梁黎突然覺得,她的情緒是在無理取鬧,可那天被羞辱的是她,被管理員狠狠責罵,又不知為何對她笑臉相迎。
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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