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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棋稍稍放松下雙肩。關心則亂,他害怕自己無法回去救秦老板,導致一時間沒能看到最合情合理的情況——曹尋應當是來找秦老板的。昨晚秦老板與王棋兩人一夜未歸,曹尋很可能猜到兩人去向,找到山上,眼下自然是想確認秦老板的下落。
念及此,王棋心中躊躇。
他見識過曹尋輕功身法,相信以對方的能力,不需要繩索也能將秦老板救出山洞。而曹尋自然也樂意那么做。他需要昔日的連芳草為南梁再立戰功,這時候怎么可能眼睜睜任對方困在山洞?
對于秦老板來說,若有曹尋相助,可以讓他不至于在山洞多等一個時辰。可與此同時,對王棋來說,他對秦老板說了“等我”,最終卻任別人現身相救,那個人還是能令秦老板闊別三年仍為之求醉的對象,他如何心甘?
王棋不得不嘆氣。
“秦老板被困在一個山洞里。”他未作耽擱便迅速開口說道,隨即轉回身,“跟我來。”
曹尋連人帶藥簍子一起背上峭壁的時候,王棋只能在一旁看著。
秦老板在站定后走向王棋。他的臉色不好,但從昨晚起差不多就如此蒼白,那時他并沒有表現出其他不妥來,此刻卻伸手尋求支撐般搭在王棋肩上。王棋能感受到秦老板的手在顫抖,而很快,秦老板全部的重量便轉移到他的身上。
“點了我的睡穴,帶我回客棧。”秦老板沉聲道。
王棋出手很快,他沒有多問一句。當他打橫抱起差點倒地的對方時,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人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便已難受到寧愿昏睡也不愿多忍片刻的程度?是不是若尚未脫險,他依舊不會坦白?他依舊會如同昨晚說著“斷藥的后果不會那么快”那般云淡風輕?
為了不給王棋壓力,他承受了極大的痛苦而完全未表現出一絲一毫。每次都是這樣。他為別人做那么多事,卻永遠只是選擇沉默。
王棋下意識收了收自己的手臂,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
下山而去,王棋再次趕得很急。曹尋緊跟在王棋身邊。前者似乎失神思索良久,在兩人快要進鎮子的時候,他才終于開口于詢問道:“是不是血玉紅花的毒發作?”
莫名冒出的天下第一毒讓王棋心中一驚。就他認知來說,任誰中了血玉紅花的毒都勢必當場斃命,再高深的內力也不可能保護中毒之人活下來。照理來說,只需要服藥便能抑制毒性的秦老板中的不可能是這種毒。可是,曹尋怎會毫無來由提及血玉紅花?
王棋心中疑惑,臉上并未表現,他轉頭看了曹尋一眼,不動聲色試探道:“秦書不過就是一家小客棧的老板,他怎么可能中天下第一毒?”
曹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之后,他也再沒作聲。
兩人在相對無言中回到客棧。大概小五也出門找人而去,客棧的門被他牢牢關著,王棋和曹尋直接翻墻進入客棧。
熟悉秦老板房間的王棋這回不得不不請自入。他把秦老板安頓在床上之后下意識轉頭望向也跟進屋的曹尋。剛才王棋光顧著秦老板,而曹尋則一路把采來的草藥給提了回來。此刻,曹尋把藥簍子放到桌上,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
王棋正打算喚醒秦老板問煎藥的事,可他知道藥簍子里有不少草藥是幫袁寒雨他們采的,待會兒用不到很可能惹來曹尋懷疑,未免節外生枝,不便直接趕人的王棋在床邊坐下,然后把秦老板攬入懷中,他低頭將唇緊貼在對方的額頭上,“書,都是我不好,害你受那么多苦。”邊說還邊與秦老板十指交握,將后者的手貼到自己胸口。
不出王棋所料,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人反而更注意非禮勿視之類的禮節,這邊王棋還沒抬頭,曹尋已經悄無聲息退出房間。
王棋又看了看自己和秦老板交握的手,然后才慢慢放開。
在解開穴道后,秦老板花了一會兒的時間清醒過來。接著,他伸手指了指房間的一個抽屜。“那里有銀針,麻煩你拿過來。”
他一定疼得厲害,居然使用了“麻煩你”這種禮貌用語。王棋又驚又憂,趕緊取來那套銀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