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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學男孩女孩們都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離開教室,教室里很快只剩下幾個要補作業的倒霉蛋和輪班打掃衛生的值日生。今天排到林梓曖拖地,這意味著他要等到最后才能走。有幾個男同學喊他去操場踢足球,林梓曖讓他們先去玩,等他打掃完衛生才能下去。
本來林梓曖是不愿意屈尊降貴干這種粗活的,他總會在輪到自己值日的時候花個二三十塊錢買飲料請別的同學幫他做,他人緣好,開兩句玩笑找點理由就有人愿意幫他了。
但是因為上周教室的衛生被通報批評了,班主任堅持要留在這著監督他們打掃衛生,還要了值日生名單。為了維持自己的假面具,林梓曖只能不情愿地留下拖地。
那幾個補作業的倒霉蛋里面就包括陳央。林梓曖抱著書包坐了一會,既不想摸臟兮兮的拖把,也不想挨著窩窩囊囊的陳央,班主任還在一邊陰魂不散地盯著,權衡了幾秒鐘,他最終還是決定去打掃衛生。
陳央還在寫今天的抄寫作業,他寫字太用力了,所以速度并不快,對別人來說輕而易舉的抄寫對他異常吃力,已經放學了,他爸爸媽媽說今天要回家,他快點回家可以趕上和他們一起吃晚飯,他想加快動筆的速度,堅硬的塑料筆桿即使有一層橡膠墊著也磨得他的手指針扎一樣的疼,他故意把那些疼痛忽略了,只是他越急,手指就越容易出汗,筆在他手里打滑,他就更用力的捏住筆桿,寫字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最終陳央總算艱難地抄完了,他把文具都收到書包里,背上書包,手里抓著薄薄的作業紙,推開辦公室虛掩的門。
辦公室里沒人,一邊拼起來的兩個辦公桌上放著幾摞學生的作業,陳央心里輕松了一些,他走到辦公桌旁邊,一張一張地翻開那些顏色不同大小各異的紙張,上面的每個名字都對他十分陌生,直到他翻到林梓曖的作業才確定了這一摞的作業是他們班的。
林梓曖寫得一手工整秀美的行楷,在普通的稿紙上他寫下的詩詞字句也仿佛是一副書法作品,陳央又多看了一眼,才把自己的作業塞在林梓曖的作業下面,又把作業豎起來磕一磕整理整齊才離開。
陳央交完作業才感覺到自己出過汗的掌心黏黏的,一想到有那么多看不到的細菌在他手上繁衍他的臉就失控地抽搐了一下。他要去洗手。
水房的地上積了一攤臟水,大概是冒失的學生不小心灑的,積水被來去的人踩出一片骯臟的腳印,鞋印周圍還泛起黑色的泡沫,林梓曖輕緩地落腳,以免那些臟水濺到他的新鞋上,但對于他手里的拖把他就沒有這樣的耐心了,他直接把拖把從臟水上拖過去,畢竟它已經臟得不可能再臟了。
水房里還有一個人背對著林梓曖站著,林梓曖看出那是陳央,心里好像有人在他心臟下面架了一口小鍋燒水一樣煩躁,用力扣了一下手里握著的木棍,他裝作沒看見陳央,自顧自地忙乎。只要陳央不對他吱吱叫,他絕對不會和這只老鼠說一句話。
用來洗刷拖把的矮池子里積了一層灰土,一團頭發和垃圾碎屑糾纏在一起附著在篩網上。
林梓曖只看了一眼就一陣惡心。
他扶著拖把站了一會,在心里思考要怎么下手。
陳央對著水池甩手抖掉大顆的水珠,轉身要離開,余光里卻突然看到林梓曖站在水池前面,他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和他的娃娃臉很不搭,手里拿著一根和他看起來更不匹配的骯臟的拖把。
林梓曖是個溫柔開朗的人,但他的柔和的笑容也掩蓋不了他養尊處優的脾性。他這種人,是不會干雜活的。
陳央可以幫助他,作為林梓曖這幾天對他幫助的報答,向他證明他是一個有用的正常人。
“需要我幫忙嗎?”陳央的聲音像兩片摩擦的枯葉,在說第一個詞的時候還有些破音。
林梓曖放松了自己的眉,“太好了,謝謝你。”
在假裝驚喜地說出這句話時,林梓曖的胃在抽搐,他好像要嘔吐了,在他克制做戲的一生里,沒有哪次表演讓他這么惡心,他更加憤怒了,如果不是陳央非要發賤和他說話,他根本不用再克制自己演戲,他為什么要給自己找麻煩呢?他想辱罵他,罵他是個廢物,弱智,連說話都說不好還要破音,聲音也像教室生銹的鐵門一樣難聽。
陳央從林梓曖的手里接過拖把,提起來把拖把伸到水池里,心臟因為這些正常人的舉動砰砰直跳,他剛洗過的手還濕漉漉的。應該用大一點的水流才能把這些污漬沖干凈,水龍頭被陳央擰開一半,白色的水花瘋了一樣地噴涌而出,從拖把上濺落到四周,陳央立刻驚恐地把水龍頭關上了。可還是太晚了,完了,那些臟水全濺到了林梓曖格外愛護的新鞋上,那白色的布面上全是星星點點的黃色濕痕,每點水漬上浮著幾粒沙土。
“對……不起。”陳央比剛才說話更困難了,他幾乎是耗盡全身力氣才把這個幾個字擠出來,為什么他要自找麻煩,如果他直接離開是不是就不會又做出這種蠢事。血液從陳央的臉上褪去,在酷暑之中,他卻感覺到臉上的皮膚發涼。
林梓曖全身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