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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縣令看著街上的泠泠落雨,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方才,辛苦你了。”寇落苼道。
“當(dāng)啷”一聲,瓷勺沉入碗底,傅云書扭過頭,訥訥地看著寇落苼,半晌才靦腆地笑了笑,說:“只是分內(nèi)之事。”
寇落苼道:“我卻見多了那些所謂朝廷父母官,拿著錢財俸祿,吸著民脂民膏,卻連一眼都懶得投給這‘分內(nèi)之事’。”
傅云書道:“官場如沉浮江湖,湖中自有清濁。”看著寇落苼清亮的眼眸,忽地一笑,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吃完餛飩,雨勢不減,傅云書撐傘走入雨中,回眸對寇落苼道:“走吧。”
寇落苼鉆入傘下,他比小縣令高出半個頭,十分自然地接過了傘柄,道:“走。”
傘面雖不小,兩個大男人擠在底下卻還是顯得有些局促,各自漏了半邊肩膀在外頭淋雨,走了半程淋了半程,寇落苼終于忍無可忍,抬手將傅云書摟入懷里,舒了一口氣,道:“這樣就好多了。”看了眼正欲掙扎的傅云書,說:“傅兄,你我兩個男人,沒有授受不親這一說,你不介意吧?”
傅云書一怔,不得已縮回了打算推開寇落苼的手,悻悻地道:“……不介意。”
寇落苼笑道:“那就好。”
小縣令一邊心里嘀咕著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一邊悄咪咪打量四周有無陌生人出現(xiàn),如果有他就立即把頭埋起來,好在今日雨大,街上除了他倆,空無一人,回到縣衙門口,也僅站著王小柱一人。
傅云書這就硬氣了,昂首挺胸地走過去,見王小柱心不在焉守在門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連自己都沒看見,不滿地咳嗽了聲,甕聲甕氣地道:“王小柱。”
王小柱這才回神,扭頭見是傅云書,大喜過望,“傅大人!”隨即瞥見他身側(cè)笑盈盈的寇師爺,以及攬在縣令大人腰上那只手,恍然大悟,立即識相地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道:“傅大人,寇先生,您二位可回來了。”
說話間兩人已步入縣衙屋檐下,寇落苼收了傘,聞言不由得一頓,問:“又出什么事了嗎?”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小柱撓撓頭,“就是鄰縣春來班的班主鄭春來上門敲鳴冤鼓,說他家的當(dāng)家花旦小春樓已失蹤多日,音訊全無。”
這消息寇落苼方才已聽餛飩攤老板說過了,只是仍有些意外,正欲發(fā)問,便聽傅云書問:“既是鄰縣的戲班,為何來我縣報案?”
王小柱四下瞅了瞅,眼見無人,便壓低聲音道:“回稟大人,鄭春來說他去報案了,誰知那位縣令大人硬說是小春樓不堪忍受戲班壓榨,自己逃跑了,叫他自己找,不肯多管。”
第39章 狐娘子(一)
鄰縣縣名為茗, 因盛產(chǎn)茶葉而得此名, 縣令叫關(guān)徹,也是個風(fēng)雅人, 貫愛賞風(fēng)弄月吟詩作對聽戲文, 是以茗縣的戲班子如雨后地里的韭菜般一茬又一茬, 傅云書雖不好這一口但也曉得在茗縣這許多的戲班子里就屬春來班最有名氣,而春來班又屬當(dāng)家花旦小春樓唱得最好, 以關(guān)徹憐香惜玉愛美人的性子, 不應(yīng)如此無情。
雖然心中迷惑,但傅云書還是道:“既然特意跑上門來了, 那便問一問具體情況吧。”
春來班的班主以前也是個花旦, 如今容顏雖已衰老, 但也算眉目端正英朗,只是他一見了傅云書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五官同滿臉的皺紋擠成一團,嚎啕大哭, “求傅大人為小民做主啊!”說著瞄準了傅云書的大腿就要撲過來, 寇落苼早有防備,輕輕巧巧往傅云書面前一擋, 含笑道:“回去。”
鄭春來抬頭透過朦朧淚眼瞄了眼面前這個身長玉立的年輕人,見他臉上笑意雖暖煞氣卻勝, 立即識趣地縮了回去, 跪在原地哭哭啼啼地說:“小民戲班子里的花旦小春樓失蹤了已有半月,音訊全無, 小民幾乎將整個茗縣找遍了都不見他人影,聽有人說似乎看見小春樓出了縣門,朝九合縣這個方向來了,是以小民才尋了過來,可是這人生地不熟的,還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求大人替小民做主!”
“失蹤已有半月?”傅云書驀地皺起眉頭,喃喃道:“這就麻煩了……”
寇落苼問:“你可知小春樓為何離開戲班?”
鄭春來邊抹著眼淚邊說:“就是因為不知才著急嘛……關(guān)大人非說是小民欺壓小春樓,可小民愿以性命發(fā)誓絕無此事!春樓是小民自小帶大的徒弟,我倆一起相依為命,一塊兒吃盡了苦頭才漸漸把春來班做大,我也早說過以后春來班就是他的,這些戲班子里的人都知道,絕非小民惡待小春樓!大人盡可以隨便問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