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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儀皇后傳－21

太后娘娘做皇后時受六宮朝拜，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如今兒子坐了江山，太后娘娘也不再委屈自己，時常睡到午膳時候才起。下午的時候也常有六宮妃嬪過來獻殷勤，除了皇后和嘉順夫人太后給幾分面子，其余人太后娘娘不一定會見。偏偏陛下總怕太后娘娘寂寞，對于美人們過來討好太后娘娘很是贊許。導致太后娘娘這里妃嬪不少。淑妃在一眾羨慕的眼神中進了太后娘娘寢宮，行禮道: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圣康恭安?！?

看著自己嬌養大的小女孩梳了朝云近香髻，頗有些小婦人的韻味，太后恍惚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怯怯叫她姑母的小姑娘，那時候她年歲也不大，自己正為著娘家和自己離心生氣，她其實也算是母家送來給自己消氣的。這孩子，也不容易。如今自己活著皇帝對林家尚且不冷不熱的，等自己去了，哪怕皇帝不動手，下面的人自有那會看眼色的。

于是拉了她上榻，推了她愛吃的紅豆酥到跟前道:“你這孩子，怎么入了宮也不來姑母這里頑?”淑妃看著手邊的紅豆酥，這點心吃起來頗不優雅，回家后她再也沒有吃到過。她有些哽咽道:“我以為姑母再不想見琳兒了?！?

當初姑母勸她不要入宮，甚至承諾為她請封郡主，在壽康宮里發嫁。可是她一來放不下林家，二來也心慕陛下，還是堅持入宮傷了姑母的心。前幾日她受了規矩，哪敢來壽康宮請安，做人家的妃妾受主母訓誡本就是常理。她來壽康宮也不過是白白惹姑母傷心?？v使姑母能罰了皇后為自己出氣，可是自己又哪能一輩子靠著姑母啊。

撒嬌賣癡了一下午，也打聽清楚了柳雪畔如今的下落。柳家女眷全都進了教坊司，如今都還在調教，等調教好了會送去蜀地燕子樓做官妓。柳雪畔因為曾經入宮選秀，不好送去民間，如今還未定下如何處置。林琳眼睛一轉，要了她來華陽宮。

“奴婢柳雪畔給淑妃娘娘請安，淑妃娘娘萬福金安。”林琳斜倚在美人榻上，撩了撩眼皮看了一眼榻下叩拜的女子。柳雪畔穿了件宮女常見的青色宮裝跪趴在地上行禮。看著昔日的對手跪在自己腳下的感覺實在美妙極了。淑妃也不說話，故意晾著柳雪畔。

柳雪畔跪在昔日自己看不起的對手腳下也是說不出的屈辱，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她已經封了淑妃，在這后宮中擁有自己的宮殿。而自己卻成了最下賤的奴婢。曾經的傲骨在短短五天里被教坊司的嬤嬤修理的也剩不下多少了。原來覺得儲秀宮的嬤嬤手狠，如今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跪了一會兒，就聽見上首的淑妃漫不經心的開口:“柳雪畔?本宮怎么不知道這宮中的奴婢都有名有姓的了？”

遭了，這宮女不同于太監向來是由教引嬤嬤起名，都是有名無姓，這后宮奴才只有體面的太監才能有姓，很多小太監認了干爹也可以有姓。可是宮女只有爬上了龍床封位才可以有姓?？墒撬吘共耪{教不久，又和柳家人一起，既然送去燕子樓做妓女也沒人專門給她們重新起名。如今被淑妃抓個正著。她只好磕頭求饒:“奴婢該死，求淑妃娘娘饒命。”

等柳雪畔把額頭磕紅了淑妃才道:“停了吧，你以后就留在華陽宮里，暫時先做本宮的洗腳婢吧。”柳雪畔無力反駁，她也不知道是去青樓被千人騎萬人操更難，還是留下給昔日對手洗腳更難。只是這也都由不得她了。只能謝恩道:“奴婢謝淑妃娘娘隆恩?！毙南胫还茉鯓?，至少不用每天受教坊司嬤嬤的手段了。

淑妃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道:“本宮看她規矩一般，梅香去教坊司把她的教引嬤嬤叫來，本宮不用她伺候的時候接著學學規矩?！比缓罂粗┡系?“以后在本宮這里也不用你做什么雜活，你就好好學規矩服侍本宮，你既然這么舍不得你的姓以后就叫柳兒吧。”

柳兒聽到這話就知道自己未來不好過了，淑妃這態度明顯是養著自己做個撒氣的玩意兒啊，只是人在屋檐下，只能盡力讓自己過得好點了。于是道:“柳兒謝主子賜名?！?

淑妃見她換了自稱道:“你倒知趣，即是姑母賞的，梅香那便去和掖庭局的嬤嬤說一聲，把她記在華陽宮吧?！彼_始稱自己是淑妃，那是自認算是宮婢，如今叫了主子那就是華陽宮奴才了了，宮婢理論上皇后是當家主母能算她們的主子?？筛鲗m奴才那就是各宮私產，便是打死了也沒人多說一句。柳兒討好道:“奴婢謝主人隆恩，勞梅香姐姐費心?！?

“多話，滾去一邊掌嘴，等教引嬤嬤來了再罰你?！笔珏獾馈Ａ鴥号鸟R屁不成反被罰，只好縮著身子跪到一邊掌嘴去了。淑妃于是伴著柳兒自己扇嘴巴的聲音閉眼休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