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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賈赦聞言氣得嘴唇都哆嗦了,直接一個身形矯健,快得大理寺隨之而來的衙役都沒攔住,回過神來追出去,卻見賈赦目標卻不是大堂那些正“鞭撻”起勁的族人,反而跑過去,朝著西廂房而去。
等他們哈赤哈赤追到的時候,只見賈赦轉頭,對著他們一笑,抬手放在唇畔,做了“噓”聲的手勢,帶著分妖冶。
眾人點點頭,捕頭帶領人將已經被某些人敲昏過去的仆從捆好,悄聲后退了幾步。他們不用觀察入微,但凡長著眼睛,都能看見賈赦癥狀不對。
賈赦靜靜站在門外,聽著屋內那響起的聲音——
屋里,已經屏退左右,甚至心腹仆從也一個沒留,只有三人。
賈母看著雙膝跪地請罪的賈政夫婦,想著自己此時此刻還給賈政留面子,私下訓、誡,倒是越想越發來氣:“老大那個孽障就算了,自來慣會忤逆的,我也對他沒多少期待,可是老二你呢,你這是要氣死我啊!你打小要什么,為娘就想辦法替你謀劃得來!可是你呢,呸!被隨便攛掇一二,就敢對我下手?!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是不是嫌我老了,沒用了!”
“老二,你也是不是心腸黑了?”
“…………”
聽著賈母劈頭蓋臉的斥罵,賈政連脖頸都青紅起來了,手緊緊捏成拳頭。要知道,他向來只有在一旁看著,見賈赦被賈母罵的份,他在旁邊最多送個從鴛鴦手中遞過來的茶水,抬手拍拍賈母的后背給人順氣,然后得一句“還是我政兒孝順”的話語。
但是如今呢?
賈政聽著賈母話里話外依舊威脅著,大有一不高興就去宮里朝皇后告狀,面色沉了沉,抬眸,帶著憤怒與不解,甚至還有一絲的恨意看向賈母,質問:“娘,您為何要逼兒子至此?若不是出于無奈,我怎么可能違逆您的意思?可若是再被牽扯下去,偌大的賈家遲早要跟著一起步入萬劫不復之地。您知不知道,受他們連累,貴妃娘娘已經被撤了綠頭牌,哪怕閉門不出,也有其他妃嬪嘲笑?我當爹的可以不心疼女兒,但是想想娘娘可是您一手帶大的,也是您決定送入宮中的……”
“那你就能因此胡鬧不成?!”賈母拄著龍頭杖,想要揮起來敲打賈政一下,可抬起的那一瞬又有些舍不得。畢竟現在,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接下來還是要靠這個兒子,靠著這個兒子的子女。
“你為何要親自出面?榮寧分宗了就分宗了,為什么還先要拿出一出驅逐老大一房來?”賈母擰眉:“榮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還是嫌咱家被嚼舌根的不夠多?還是嫌你自己的名聲好聽?”
當即拿著拐杖直指賈政充當戒尺,帶著警示的作用,賈母又罵過一通“不孝忤逆”、“賈家顏面”等等后,轉頭,賈母狠狠瞪了眼王夫人,開罵著:“常言道娶妻娶賢。你身為政兒的妻子,都不曉得跟著勸一二?!王氏啊王氏,虧我當年覺得你溫柔賢惠,才聘了你。哪里知曉你竟如此?你們王家倒是好教養,靠著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培養出個短視的?!?
賈母倒是知曉一鼓作氣勢如虎的道理,在喘口氣后,并不給王夫人說話的機會:“從今后,蘭兒他們都移到我身邊教養!要是被你再養下去,都成個窩囊廢物。”
此話一出,王夫人都想哈哈哈大笑兩聲問一句—誰的子女才是窩囊廢?但當眼角余光看見賈母前襟那精致的金絲繡出來栩栩如生的鳳凰,王夫人喉嚨吞咽了一下,咬牙咽回自己快要脫口而出的話語。藏在袖子里的手更是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讓心里燃燒的火焰暫時熄滅。
這個人不僅是她的婆婆,還是如今唯一一個超品的國公誥命夫人。除皇家,以及四個異姓王外,她是勛貴誥命的第一人。
現在,她還惹不得。
王夫人低眉順眼,抽噎著認錯:“太太您說得對,兒媳沒多少見識,還得要仰仗您指點。只不過還望您看在我們也是為孩子的前途擔憂,貴妃娘娘造化不說,便是寶玉,現如今正上學呢,還有蘭兒……”
“是啊,還望娘,您疼疼兒子啊?!辟Z政聞言,重重磕了一下頭。
聽著咚得一聲,賈母再看看似乎真磕出一個大包來的賈政,當即心疼不得了,親自彎腰把人攙扶起來,嘆道:“我……我又何嘗不是為了孩子們的前途啊!只是你這樣,著實沒準會讓人誤會到你啊。若是再多等幾天,等三司結案之后。到時候看著那處罰,我們做什么,都有辦法掌控主動權。現如今,除非讓……”
賈母想了想自己要脫口而出的那個死,倒是一時間難以如同往常那般利索毫無顧忌的開口。不管賈赦如何窩囊廢,到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第一個孩子,第一個兒子,讓她徹底站穩了腳跟的孩子。
哪怕她曾經無數次說過要掐死在襁褓中的話語,可到底是親兒子,虎毒尚且不殺子啊!
“娘!”聽著賈母那莫名戛然而止的話語,賈政眼眸迷了迷,倒是有些從獲得族長的亢奮中緩過了一分,帶著份理智,更是無師自通,學著幼年時候,拉著賈母的手,撒嬌道:“娘,我打小養在您膝下,哪能不知道您的難處,不管如何我……”
賈母聞言,帶著分復雜探究眸光掃了眼賈政,但神色卻是漸漸柔和了幾分下來,拍拍賈政的手,嘆息道:“的確啊,你是我從小養大的,我豈能不知你的性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