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不寂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甄賢卻傷得十分兇險,起初還以為沒大礙了,誰知半夜里便高熱起來,燙得不省人事,說著胡話,一時喊“娘”,一時又喊:“殿下……殿下……”甄府上人別無他法,閣老連夜又上拜皇帝,請旨恩準二皇子屈尊再容甄賢見上一面。
他得了信,嚇得瞬間冷汗?jié)裢福嗫嗟匕蟾富首屗谡绺×耸欤蝗鍪植缓涎鄣嘏阒缳t,直到人終于從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回來,才把一團窩在心上的怒氣爆出了口。
他逼問甄閣老:“早知今日,當初又何必下狠手?”
甄閣老不答話,只看著他長嘆,眼角還啜著淚。
他得不著回音,心火不熄,還想要罵,卻被一雙小手軟軟拉住。甄賢趴在床上,嘴唇還染著白霜,輕聲嗔怪:“不打我,難道讓圣上打你?爺爺一心護著你,你還冤枉好人……”
他頓時像給堵住了喉管,胸腔里猛得一悸,眼淚就滾下來。
甄賢努力抬手,夠上他面頰,拭著他眼淚低語:“有你這一顆眼淚,我就知足了。”
一句話跌在心坎兒里,他卻哭得更兇了。
那天他默默在心里起誓,從此往后,他要護著小賢,再不許小賢為他受一丁點兒苦。
可他那時并不知道,他其實是,什么人也護不住的。
其后不過短短一年,便又出了事故,甄府一夕之間忽而被抄了家,男丁賜死,婦孺為奴。內(nèi)閣親信,與死囚犯官,原來也不過一線之隔。
吏部府來拿人時,甄賢正陪他寫字,抬頭看見陣仗,遽爾臉色慘白。
他驚得險些沒當場掀了桌子,憤恨大喝:“誰敢動他一下連我也一并拿走算了!”
可甄賢卻將那些被他掃落地面的紙硯筆墨一一撿起,靜靜對他說道:“殿下,你得讓我去,家祖、父母、兄長俱身陷囹圄,我又怎能棄之不顧。”
他死死將之拽住不放,終于還是被生生扯開了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干差役將人拖走,情急大喊:“我會想法子救你出來,你等著我,不要做傻事!”
甄賢驀地回頭,只來得及望他展眉一笑。
于是,他還是只能去求父皇。
遽然發(fā)現(xiàn),無論他想做什么,都只能去求父皇,父皇準了,他才能,父皇不準,那便不能,縱然他有千萬理由,也不能夠。
父皇不以為意地反問他:“不過一個小小伴讀,有什么好成這樣的?回頭你再要多少乖巧伶俐的,又何愁找不到?”
他咬牙拒絕:“我不要乖巧伶俐的,我只要小賢。”
“小賢!小賢!你就知道小賢!”父皇揮手不想聽他再說下去,“若有一日朕問你,要江山還是要甄賢,你還要這樣無理取鬧不成?”
他身子猛一搖晃,險些跌倒,直咬得嘴唇滲血,艱難地說:“我要小賢。”
“你!”父皇怒得一口氣沒順上來,抄了壓折子的玉鎮(zhèn)就照他腦袋砸。他險險躲開了,聽見父皇重重地一聲嘆:“你是朕和皇后的兒子!”
“皇后?”他忽而就似被拔了逆鱗的龍,怒吼在心里,臉上卻綻出冷笑來,“父皇您記錯了,如今的皇后,不是兒臣的親娘。”其實他知道,這會兒他不該觸怒父皇,他該乖乖地討父皇歡心,軟軟地替小賢求個情。可不知為什么,他偏偏忍不住了,愈是如此,愈是劍刺全開。
果然,話音未落,已見父皇猛站起身來,一腳踹翻了御案。各種器物“嘩啦”倒了一地,翻倒的巨大書案險些將他壓住。父皇瞪著他的眼神,似恨不能將他撕碎了,陰沉得叫他脊背濕冷。
父皇命人將甄賢帶了上來,冷冷睨著他道:“你不是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么?好,你就當他的面在這里磕三百個響頭,朕要聽著聲響!足數(shù)了朕就放他。否則朕現(xiàn)在就把他拖出去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