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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嘉鈺其實沒想瞞他。
這是顯而易見的。否則犯不著偏要用這樣一幅畫。
相反,這幅畫一多半都是給他看的。
嘉斐覺得心里不是滋味極了。
四郎是什么意思,他大約都猜得到。無外乎是想要他知道,小賢之所以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成了陳世欽瞄準的箭靶子,無外乎是因為他毫不顧及旁人眼光的盛寵。是他的寵愛,把小賢至于最危險的境地。若他想要保護小賢,就只能讓小賢遠離他。至少也得做做樣子。否則即便眼前沒有陳世欽,將來也還會有王世欽、李世欽,永無休止,永無寧日。
嘉斐無法否認,他其實也不止一次地這樣想過。
他的心思甚至更加陰暗。他恨不得要把小賢藏起來,藏在除了他以外再沒人能看見的地方。相比之下,四郎所為簡直再正常不過。
然而四郎有話,卻已不肯與他直說了,而是要背著他先斬后奏,再這樣拐彎抹角地讓他知道。
想來也只有四郎,足夠了解他,知道一旦當面說了他必定勃然大怒,必定少不了爭吵,卻又始終執拗不肯順他的意。
可為什么偏偏是謝晚知?
雖然這個謝氏女曾助崔瑩解圍救了太子。可她畢竟是五郎的孀妻。
也許四郎是覺得這層身份恰到好處。
然而他心里只一想,便似蒿草叢生,恨不得一刀刀全割下去。
嘉斐胸中似有激流,竭力克制許久,才稍稍平靜下來,面上卻愈發陰晴不定。
他讓崔瑩派女史前去傳召,將謝晚知召入后朝面圣。
謝晚知來時深衣素顏,得知始末,只淡淡一笑,“陛下暗中攔截他人私物,可不是君子所為。”
嘉斐唇角幾欲抽搐,冷道:“君子坦蕩磊落,也不做私下密謀之事。”
謝晚知卻反問:“倘若真是密謀,陛下又還怎么會召我來見呢?”
嘉斐當即又問:“你可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謝晚知道:“救人自救。”
嘉斐問:“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謝晚知道:“我又不瞎,自然知道。”
這一句話應得可真是……放眼朝野,除了四郎和小賢,敢這樣一句話嗆當今天子一臉的可謂絕無僅有。從前曾經有一個,變著法叫他心里不痛快,然后就被他攆到海里去了。
尤其謝晚知是個女子,名分上還是他的弟妻,是傳聞中與他作對于是被他狠手殺死的五郎的郡王妃。
嘉斐險些被這一句噎住,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臉色更是難看到無法描摹。他再問謝晚知:“既然知道,你怎么還敢?”
謝晚知竟微微扯起唇角,“同樣事,陛下做得,他為何做不得?既然如此,我又為何不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