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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思考片刻,決定回昨晚投宿的客棧。他兩旅途相識,走散后所能回溯的地點并不多。要是阮紅塵回來找他,要么去他們分別的鬧市,要么就是他們投宿的客棧。
糯糯笨手笨腳掏碎銀子選昨晚定的房間。掌柜的看他就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且就看準了那間屋子,悄摸提了一成房價。糯糯不知道已經(jīng)被宰,心下戚戚然:噫,凡事又要親力親為了。阮紅塵在的時候我都不用管這些。
晚上盤腿坐在床上,腦內(nèi)反復翻騰阮紅塵是不是有難了的不好猜想。這波胡思亂想過后,又一波醞釀已久的瞎想席卷而來:我聽說無論人還是精怪,一家之中除了夫妻關(guān)系,其余的紐帶都是血緣連成。
沒有哪一家是“夫—妻—貓”這樣的組合。
阮紅塵和他兩個人瞎鬧,經(jīng)常“咱家”來“咱家”去的,直呼名字也不礙事。但她要和常霽正經(jīng)組個小家,或許就帶不得自己了。不然自己該叫常霽什么呢,爹爹?叔叔?哥哥?
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可不能瞎叫。
難不成是干爹?干哥哥?
糯糯隱隱覺得有點不對,翻出阮紅塵之前塞給他的小本本,于目錄看見《女將軍與干爹的激愛》字樣,又去通讀正文。三分鐘后喪氣伏倒:我就說我沒記錯,“干爹和我”,“干哥哥和我”就是夫妻關(guān)系。
這么一想果然,阮紅塵新組成的小家沒有自己的位置,要早日面對現(xiàn)實呀糯糯君。現(xiàn)在阮紅塵遲遲不歸,是不是本身就是一個被拋棄的訊號?
糯糯喪氣伏倒,心里積壓已久的“阮紅塵找到常霽后我該如何自處”的不安騰挪而起。慌得他連應(yīng)付門外敲門聲的耐性都沒有。
“哥哥,屋里的哥哥,奴家胸口好冷,想要人暖暖。”門外的女聲嬌嗲。
別的單身住宿男人這時多要嘆一句客棧掌柜的生財有道,有錢途。糯糯卻心里氣呼呼,嘴上用了更嗲的聲音反嘲回去:“人家心口更冷~喵~”
這兒的客人怎么這么不懂事,冷就下樓找掌柜的呀,惦記我的被子干嘛!
門口的女人被他喵愣了,道聲“失敬”,灰溜溜跑去敲隔壁單身男住戶的門,繼續(xù)拉生意。
與此同時,與青陽城相隔百里的荒山老林里,阮紅塵和常霽力竭地跑進一處廢棄破廟之中。常霽伏在地面上一塊塊叩擊地磚,三秒之后掀開其中一塊拉著阮紅塵跳進底下的通道。
常霽取出一件干凈的衣裳替阮紅塵囫圇擦頭發(fā)上腥臭的泥巴,說了他兩相逢以來第一個長句:“你下山玩就玩,跟著我受罪干嘛?我哥兩月前醫(yī)死了合歡宗的一位大乘期修士,現(xiàn)在他的一群徒兒都想要我們的命。聽話,等今夜過去,你跟我分開走。我晚些日子去青丘給你爹娘賠罪……”
他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又凝出水柱摁著阮紅塵頭給她一頓沖:“這么大姑娘了,還玩心不改,我現(xiàn)在這是陪你玩的時候嗎,我這是在逃命。”
阮紅塵頂嘴:“我這不是看有人追著你不放,嚇壞了才一口氣追上來的嗎。”說著下意識去撈自己肩膀上:“糯糯你下來,給你也洗洗。”撈到一半,又受到了今天的第二波驚嚇。
“我貓呢!”疲于逃命的粗心鏟屎官悲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