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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兒子“嗚嗚”幾聲,才反應(yīng)過來不能說話,忙點(diǎn)點(diǎn)頭。
“你說七娃家?guī)杂袀€洞,他帶你鉆過是吧?你現(xiàn)在馬上鉆進(jìn)去,悄悄的把七娃帶出來,帶去上次我們一起去的那個山洞,還記得嗎?”
蠢兒子眨巴眨巴眼,反應(yīng)不過來。
林鳳音嘆口氣,沒時間感慨,又一字一句交代兩遍,“藏好后,對不上暗號,誰去你們都不能出來,知道不?”
鴨蛋立馬點(diǎn)頭,雙眼興奮得冒光,他對媽媽的安排似懂非懂,但聽媽媽的話!立馬竄下床,套上棉衣棉褲往外跑,臨出門前林鳳音又給他塞了兩盒火柴,萬一待得久,可別凍壞了。
臭小子對村里的路熟得很,黑燈瞎火也不會找錯。林鳳音還是相信他有這點(diǎn)能力的,穩(wěn)了穩(wěn)心神,躺會床上。做兩手準(zhǔn)備總沒錯,若不是廖家來人,她就及時去把他們接回來,要是……呵呵,看向家還有什么可拿捏的。
但愿金老板為人能信得過,但愿他辦事快刀斬亂麻,但愿……她沒看錯人。
果然,十幾分鐘后,狗吠得越來越大聲,幾乎全村的狗都加入御敵大軍,老兩口被吵醒,罵罵咧咧。
“滴嗚滴嗚滴嗚……”急促而高亢的聲音乍然響起。
林鳳音一個歡喜,忙過去敲開公婆的門,埋怨道:“不知是哪家殺千刀的,弄的啥聲音,大年初一也不讓人安寧。”
老兩口心虛,以為她是含沙射影說昨晚的事兒,不自在道:“害,鬼曉得,你在家待著,讓老頭子看看去。”
林鳳音從善如流,站婆婆跟前,知道□□不離十了,心里倒是松口氣。廖萍萍和女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達(dá)一個安全的地方,向家剩下唯一一個可以拿捏的,便是七娃。
希望鴨蛋辦事給力些。
“我得看看鴨蛋去,別被嚇到。”
“那小子昨晚非要跟我擠著睡,剛我過來他睡得正香呢,這門開開合合,冷風(fēng)吹進(jìn)去,可別凍感冒了……”
張春花第一次覺著,這兒媳婦還是有點(diǎn)良心的,“好好好,讓他好好睡。”
倆人本就不親密,偏要同處一室,連空氣都是尷尬的。林鳳音真是度秒如年,忽然,村口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她豎起耳朵,正想要分辨一下,一聲“警察拿人了”傳回村里。
這是向家人的聲音。
于是,幾乎是電光火石間,整個村莊亂起來,老人的吆喝聲,年輕男女拿鋤頭棍棒聲,小孩哭聲……聲聲入耳。
所有人仿佛久經(jīng)訓(xùn)練的“戰(zhàn)士”,一聲令下立馬進(jìn)入“戰(zhàn)斗”狀態(tài),就連張春花也大喝一聲,“走,跟我拿扁擔(dān)去。”
林鳳音:“……”
“愣著干啥,警察來拿人了!肯定是張紅萍送醫(yī)院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可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村里娶個媳婦兒多不容易,老向家的根不能斷在這一脈上……”
林鳳音第一次見識到婆婆是如此“識大體”,卻是說不出的諷刺。如果被拐的是向冬梅,她是不是也這般“識大體”?
她真的相信電視上說的,在拐賣這件事上,全村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按捺下心內(nèi)的涼意,林鳳音忿恨道:“那一家子的事兒我可不敢管,昨兒你沒聽見嗎,還想把醫(yī)藥費(fèi)賴我頭上。”
張春花一想也對,“那你看好鴨蛋,別嚇到他。”拿著豬八戒的釘耙就出門了。
剛跑到村尾,聽見一嗓子哀嚎,“我的七娃呢?我的寶貝孫子,哎喲,天殺的喲……”身旁的人都小聲猜測,暗道:公安的速度這么快?一下就能找到向東良家搶了孩子?
腳下頓時猶豫起來。
其實(shí),幾乎是第一瞬間,全村人都已做好最壞打算——保住七娃就行。大家心知肚明,在解救行動中,當(dāng)?shù)毓矎?qiáng)硬,倒是能把婦女救走,但生下的兒子,十有□□都是帶不走的。留下這個孩子,是保命符,是妥協(xié),更是勝利。
而現(xiàn)在,勝利的果實(shí)已經(jīng)被對方“竊取”了,再一頭熱血往上沖……大家都是拖家?guī)Э诘模四昵暗摹皣?yán).打”還歷歷在目,村里有個年輕人就因?yàn)橼s集時跟地痞動了手被抓進(jìn)去,到現(xiàn)在還沒放出來呢。
被人一勸,張春花為首的幾人都想打退堂鼓,但還是走到村尾,再三確認(rèn)七娃是不是被他們搶走了。
“殺千刀的,關(guān)他們屁事啊,這可是東良唯一的兒子啊!老娘跟他們拼了!”一頭怒火沖出去,正好跟進(jìn)門的警察撞在一處。
小年輕沒經(jīng)過事兒,又有熱血,以為是暴.力襲.警的,下意識就去掏腰間的槍,周圍眼尖的村民驚呼:“槍!”
大多數(shù)人下意識后退三步,也有的不服,端著鋤頭鐮刀往前進(jìn)了一步,跟警方對峙起來,仿佛油桶旁的火柴,稍有不慎,星火燎原。
忽然,一把渾厚的男聲開口道:“等等,都別動,我是廖萍萍的父親,也就是張紅萍的爸爸,大家聽我一句勸。”
所有人看向那滿頭白發(fā)的老人。只見他身穿厚厚的軍綠色大衣,黑布鞋白棉襪,國字臉上一雙眉毛又黑又精神,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黑邊框眼鏡,一看就是文化人。
他盡量用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幾乎是聲淚俱下的訴說,女兒走丟后全家人的悲傷,老伴兒兩個月前得了腦梗,半身不遂躺床上時日無多,他們沒有別的心愿,只想接回女兒。
“我保證,只要我閨女好好的,絕對不會追究大家的責(zé)任,我們只要人。”
“你拿什么保證?萬一扭頭又變卦了呢?民不與官斗,我們也沒法子啊……”話未說完,就見老人“噗通”一聲跪下去。
“老書記!”
“廖書記使不得!”
“地上涼。”
老人置若罔聞,只靜靜地看向向家人,“你們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和我老伴兒,就這么一個閨女啊,讓我老伴兒安心走吧。”說著就要磕頭。
身邊跟來兩個秘書樣的年輕人,一邊一個扶著他,后頭幾個公.安局領(lǐng)導(dǎo)樣的人物也嚇得不敢說話。
向老婆子雖沒見過世面,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有,眼珠子一轉(zhuǎn),知道廖萍萍是留不住了,反正現(xiàn)在也不知是死是活,讓他們帶走就帶走,“但我孫子得留下!”
老人從厚重的鏡片下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但光這一眼,老婆子居然有一瞬間的窒息感,仿佛喉嚨被只巨手捏住,吞吞吐吐,“你……你們把我孫子還來,那個廖什么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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