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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聽了他這話，險些激動得流出眼淚，連連點頭，聲音都哽咽了，說道：“六皇子高見！這不光是我一個人的心聲，也是大胤朝無數(shù)百姓的心聲！”

李澄晞發(fā)泄完，又蔫蔫坐回座位上，將散落在桌子上的瓜子仔細(xì)胡嚕回手心，嘆了口氣道：“我能怎么辦，我也很絕望啊。”

府尹尚且停留在剛剛熱血澎湃的激動情緒中，見了他忽然轉(zhuǎn)折，心里有些不大順暢，哽了半天，才訥訥說：“雖然我是國師大人的忠實走狗，可國師大人現(xiàn)在的風(fēng)評也忒差了一點啊。他玄術(shù)高深，恃強(qiáng)凌弱，長安人民原本就不太喜歡他，現(xiàn)在又幫著倭瓜國說話，我擔(dān)心……我擔(dān)心有人會朝著他家的窗戶扔小石子啊。”

“哎，大人，你就別瞎操閑心了，”李澄晞放心地?fù)]了揮手，“你忘了？李儒風(fēng)最擅長的就是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紙人，長安群眾朝著他的窗戶扔小石子，大不了破一個洞，他隨便搞一個小紙人糊上就可以了，根本造不成什么損失嘛，連十文錢一張的窗戶紙都不用買。”

府尹聞言，訥了訥，不過能在長安做府尹的，自然不是一般人，他當(dāng)即又湊了過去，小聲道：“六皇子，普天之下，能讓李儒風(fēng)主戰(zhàn)的，可就一個人了。你說說，如果那個人明明能嘗試卻不肯嘗試，明明能盡力卻不肯盡力，讓長安百姓知道了，會作何反應(yīng)？”

李澄晞不假思索道：“當(dāng)然是用小石子扔破他家的窗戶紙啦！”

府尹滿意地點了點頭，朝著李澄晞使了個眼色。

李澄晞呆呆地看著他，只覺得頂心一涼。

“六皇子若是不肯幫忙勸說國師大人，下官就只有動用輿論的力量，在長安市井張貼海報……”

李澄晞緩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弱弱道：“貼人大字報是犯法的……”

府尹微微一笑：“法，為正義而生。”

長安府尹走后，李澄晞心事重重地走出門去。一路上，長安群眾都對他冷眼相待，他終于體會了一把“哀莫大于心死”的奇妙感覺。

他，一個皇子，為什么表面上依靠了李儒風(fēng)這棵參天大樹，實際上卻混得比以前更慘？沒有遇見李儒風(fēng)之前，他在長安市井不至于遭受白眼，認(rèn)識了李儒風(fēng)，連小孩子都要朝他吐口水，這是什么道理！！！

他渾渾噩噩來到國師府，抬起手預(yù)備敲門，手還沒落下去，門便被打開了。開門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孩，正是上回去杏花春雨樓傳話，順便無情嘲笑他的那個。

他知道對方不過是個李儒風(fēng)做出的小紙人，也不搭理那孩子，徑自往門里走去。小孩卻不依不饒，揪住了他的袖子。

他瞪了小孩一眼，一揮袖子，大步朝里走去。李儒風(fēng)卻不曉得去了哪里，他便一間屋一間屋地搜了下去，終于在李儒風(fēng)的房間外頭聽見了一絲絲動靜。

他因為李儒風(fēng)惹盡白眼，心情極為不佳，當(dāng)即一推門，闖了進(jìn)去，怒道：“李儒風(fēng)！你為什么要……”

屋里水汽氤氳，李儒風(fēng)長發(fā)散落肩背，正在背對著他沐浴。他本來就生得很白，瘦怏怏的，乍一看有點像……女人。

李澄晞臉上白了白，不知不覺流下兩行鼻血，灰溜溜地掩面出去，將門帶上，站在門口大罵道：“你洗澡為什么不知會一聲！”

李儒風(fēng)從容答道：“本座在大門口的時候就拉你了，你既然偏要來，本座就大方一點。”

他的聲音冷漠里帶著一絲可疑的笑意，李澄晞氣得提不上氣兒，險些被他氣哭。

第26章 走過最驚險的路

李澄晞噎了半天，原本蕩漾在他心中的浩然正氣也噎得煙消云散了，他只好弱弱說道：“國師大人，我找你來吧，其實是有事情的……”

屋里忽然傳來水聲，李澄晞耳根紅了紅，往后退了一步，連連擺手，聲音里都帶了幾絲哭腔。

“那個……你可以邊洗邊聽，你先進(jìn)去吧。別著涼了……別客氣，真的……”

門“吱呀”一聲打開，李澄晞大叫一聲，害怕地將頭偏向一邊，又將手捂在眼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