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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風默默起身出門,過了會兒,將一碟子蜜餞端了過來。
他終于起疑,在李儒風袍子上來回打量,可惜李儒風穿著一身黑衣,他看不出來那黑袍上是否抹了臟兮兮的黑灰,只得問道:“青戈沒回來?這藥是你熬的?”
李儒風答非所問,道:“他和綠桃太吵了。”
李澄晞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拿眼睛偷偷瞥向那碗黑藥,又偷偷瞥了一下,才伸手,小心端起,莫名有些感動。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感動的,仿佛青戈給他煎藥就不是煎藥是的。一滴眼淚滾到碗里,他終于想明白,青戈去煎藥,那是李儒風吩咐的,師命難違,和他李澄晞沒多大關系,而李儒風是自愿要給他煎藥的,都沒叫他知道。他一大把歲數,撇開一切的利益和身份,李儒風是唯一一個待他這般的人。
李儒風被他抒情的動作弄得不太自在,輕輕咳了一聲,站起身,往門邊兒轉了一遭,轉回來的時候,李澄晞恰好將自己的眼淚湯喝完,正在抽抽搭搭地含著蜜餞。
李儒風無奈將手帕遞給他,卻曲解了他的意思,道:“我不過是和她待了一夜,你至于如此?”
李澄晞原本滿腦子想的都是“李儒風真好啊”,冷不丁,李儒風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他被凍在了當場。嘴角還是翹著的,眼角淚水還是在往下流的,人卻有些不太好了。
“你……你說不過是和她待了一夜?”
一夜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啊。多少城池顛覆國家滅亡喜當爹的事情,都是在一夜之間發生的。
最可氣的是,李儒風全然不當回事!好像他很小氣哦?
李儒風高冷地“嗯”了一聲,沒有再給出旁的解釋。
李澄晞嘴角抖了抖,逼問道:“你敢說你和她什么都沒做?”
“當然不敢。”
李澄晞捂住胸口,這個人好賤,他想給李儒風一刀,再自戕。如是兩得清凈,來世再……再也不見!
李儒風忽然湊到他耳畔,聲音低沉,很是好聽。
“我昨夜和她練功來著,”李儒風邊說邊輕輕撩動他鬢角的發絲,故意頓了頓,似乎是在看他的反應,“你將半個玲瓏塔給了她,我剛好從她身上把玲瓏塔提出來修煉,這樣你就不用吃苦了,我提出玲瓏塔也不用頗多顧慮,省力許多。兩全其美。”
李澄晞回憶起被李儒風將玲瓏塔從身體里提出的痛苦,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他記得他當初丟了半截玲瓏塔,李儒風好像沒有什么表示,韓秋思同他炫耀,李儒風也沒有什么不悅的跡象。原來李儒風非但往心里去了,還在心里暗暗下了那么大一盤棋,物盡其用,花式折磨……
還好他從始至終都對李儒風都敬愛有加,視李儒風為自己的師長,否則天知道得罪了李儒風,會有什么悲慘的下場?
等等,他剛剛在西間門口的時候,好像……好像痛痛快快地罵了李儒風一場,而且當時李儒風也是一臉平靜,一副此等小事不必往心里去的樣子,很可怕了。
以往他都只敢在肚子里罵,他早上真的好大膽哦。
感情使人盲目,他恨他自己。
李儒風面不改色地將他的一雙冰手攏入自己的袍袖中,指間摩挲,淡淡道:“現在身上還發冷么?你往后生我的氣,盡管罵我不要緊。但若是再敢睡在地上,我可要重重罰你了。”
李澄晞激靈了一下,急忙問道:“你怎么曉得?你偷窺我?”
“怎么可能。”李儒風鎮定地從袖子里拿出一只小小的紙人,隨手一拋,扔在地上,“忘了拿東西,讓他過來取罷了。本座可什么都沒有看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