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徙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一會兒,書生洗干凈臉走了過來,尉緹第一次仔細端詳對方的容貌,只見他肌膚白皙、目若晨星,仔細看時,卻也是不輸自家大哥的翩翩公子一名,竟叫人看出幾分親切感來,仿佛在哪里見過他似的,只是眉宇間那股不羈散漫的氣質,卻是揮散不去了。
“車里空間狹小,我和外甥占了,只好委屈兄臺和家仆并肩而坐。”尉緹說完,牽著小外甥的手鉆進了車廂,這人雖然長得極好,但行為古怪,尉緹下意識地想回避和他多做接觸。
那書生也毫不在乎,拍拍屁股就在鄭六隔壁坐下,大言不慚地說:“那小生就盡地主之誼,來為諸位指路。”
鄭六冷若冰霜的臉上難得抽搐了一下。他心中對這個怪書生是頗為提防的,雖然一開始在路邊攤時沒覺得這個書生有多少危險,但是牛車雖然行進速度不快,一個書生居然能一路徒步跟過來還不跟丟,顯然不是尋常書生所為。若不是從小習慣依著小少爺的脾性行事,他真想開口反對帶這個問題人物上路。
“你說你去茂陵祭祖,可是姓劉?”應天賜好奇的小腦袋倏地從簾子里鉆了出來。
“非也非也,在下姓季。”
“敢問季兄大名,小弟一路上也好稱呼。”這下連尉緹耐不住好奇心掀起了簾子詢問。
“小郎君可以喚我季子。”
“季子?”尉緹反復了幾遍,笑道,“可是孔子孟子老子莊子那種?季兄不方便告訴我名字可以直說,何必拿我打趣?”
書生眨了眨眼睛,神色鄭重地說:“在下姓季,單名一個子字,字嘛,太麻煩,不高興取。”尉緹呆了一下:“那我還是稱你為季兄吧。”
季子笑道:“叫我季阿兄也成,聽著喜歡。”
鄭六瞪了他一眼,內心罵道:自來熟,不要臉。
走了一路,紅日已經沉落平原地面,只有滿天云霞還未散盡,在深藍色的天幕上,仿佛三彩釉磚上燒制的大朵牡丹。
枯藤上棲息著幾只白鷺,看到有人過來便撲棱棱地飛走了。
適才牛車已經過延陵,下一處應該是平陵,可是原野中霧靄四起,夜色蒼茫,昔日“五陵裘馬自輕肥”,在這夜色中,卻有一股亙古洪荒的寂寥之感。多少皇族權貴、英雄豪杰,都化作這五陵原上一抔黃土。
夜漸深沉,即便是豪宅大院,也只得幾盞燈籠的微光,影影綽綽掩蓋在樹影里,風一吹便時隱時現,仿佛鬼蜮魅影。
尉緹將一盞燈籠掛在車廂頂上,橘黃色的溫暖光暈照亮了牛車周圍一丈之地,頭頂是一彎朦朦朧朧的青峨月,周遭萬點星光灑落人間。
季子裹緊了尉緹借他披上的披風,喝了一口鄭六隨身酒囊里攜帶的米酒暖暖身子,扯開嗓唱了起來,卻是一曲李太白的《憶秦娥》:
“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
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
樂游原上清秋節,咸陽古道音塵絕。
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
季子的嗓音很好聽,不同于尉緹輕亮的少年嗓音,低沉中帶著股絮語低訴的味道,此時在微涼的夜風中飄蕩開來,大有凄涼之意。
尉緹窩在車里細細回味著那曲詞,總覺得心里空蕩蕩的,竟似缺了一塊那般傷感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