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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緹從方才開始就束手無策,只能看著那幾個人粗暴地將白綾纏繞在劉據脖子上,然后使勁往兩側拉扯。
尉緹非常想要救下劉據,卻無能為力,在這種從剛才就開始的煎熬中,無數像洪流般的記憶和情感迅速涌上心頭。
“據兒!!!”尉緹對著前面大喊一聲。
他瞬間回憶起了一切——那抱著還一身奶味的小劉據逗樂,和手把手教劉據練劍,到看著劉據成為一個合格的皇位繼承人,太子監國,到他去世之后的那些情形,包括和劉徹重生之后的事情,都全部回到了衛青的腦海中。
然而一切還是結束了,夢境中,劉據原本緊握著的雙手終于軟綿綿地垂落了下來。
于此同時,尉緹,現在應該說是衛青了,終于在岑風懷里狠厲地睜開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巫蠱之禍太子自殺保留了一些自己的理解,這部分劇情在《大漢首輔》里也寫過,因為這里沒有張賀,所以劇情處理不同
第48章 開元十年14
“尉緹,你怎么了?”岑風擔憂地問,尉緹自醒來之后周身的氣勢都為之一變,莫名令他感到了危險。
衛青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向岑風的眼神有一瞬間是冰冷的,又很快收斂了起來,岑風敏銳地覺察到了這一點,本來正要伸過去揉揉少年那睡得有些亂翹的頭發的手就懸在了半空。
“你到底夢到了什么啊?”岑風有些尷尬地笑,“怎么一覺醒來仿佛剛從戰場上下來一樣,嚇死我了。”
衛青倒確實是像從戰場上過來一般,身上帶著強烈的殺氣,他想要殺死記憶中那些害死劉據的人,但夢醒后的空虛感也清晰地告訴他,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他有些復雜地看著這一世因為沒有記憶而顯得沒心沒肺的劉徹——衛青恢復記憶之后很快也反應過來,他和劉徹這一次是來到了他們兩個的某次轉世,眼前的岑風自然也就是劉徹本人了。
雖然真的很想順手揍對方一頓,但眼前這個叫做岑風的年輕人到底也算是無辜的,衛青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暫且繼續扮演好尉緹這個小少年的身份。
“我夢到了據兒。”想到夢中所見的慘狀,衛青低頭凝視攤開的雙手,努力壓制住顫抖。在夢中他曾經想用這雙手去解救劉據和那兩個在他去世前還未出生的皇孫,但卻什么也做不到,最后也只是用手在虛空中觸到了那沾血的白綾罷了。
李壽命人將白綾懸掛在屋內,偽造成太子自盡的假象。那忠心的農夫為了不讓這些人褻瀆劉據的遺體,拼死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倒在了門檻上。
“太子可曾在夢中給了你什么線索?”岑風在一旁追問。
衛青深深凝視著岑風,他想說,這墓里埋葬的是你的兒子,你難道就沒有什么想要說的嗎?但岑風作為一個唐代出生之人,又如何理解其中的愛恨情仇?
于是衛青只是嘆了一口氣,再也不看岑風免得給自己添堵,冷淡地回答:“據兒告訴我一些該死的人,不過這些人早就死了,到現在恐怕骨頭都化作灰。”
“你說的是當年在泉鳩里加刀兵與太子之人嗎?”岑風問。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讀《漢書·武五子傳》的時候注意到的,‘及泉鳩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為北地太守,后族’,說明他們這個行為是不對的,武帝最后清算了。”
“那你記得在圍捕太子這一事件中記錄下姓名的新安令史李壽和山陽卒張富昌的相關記載嗎?”
岑風當然不可能記得那么細,不過他自從知道自己是劉徹轉世之后,隨身攜帶了《史記》和《漢書》,此時正好掌燈翻閱:“找到了,在《漢書·景武昭宣元成功臣年表》里記載,‘邗侯李壽,以新安令史得衛太子,侯,一百五十戶。九月封,三年,坐為衛尉居守,擅出長安界,送海西侯至高橋,又使吏謀殺方士,不道,誅。’這個李壽升官倒挺快,從秩百石不到的小小縣令屬官,三年時間就升為秩中二千石,九卿之一的衛尉,看來他在朝中的靠山不容小覷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