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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車以舞蹈中心為圓心繞到第三圈的時候，陸源才把“戀愛綜藝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給邊敘科普清楚。

越清楚，車?yán)餁夥站驮侥亍?

不然也不至于三圈都繞完了，司機還不敢問一句“接下來去哪”，直接繞起了第四圈。

繼“嘩眾取寵”“過家家”之后，邊敘對這綜藝給出了第三個評價：“這是找不到對象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這說法也不是沒道理，但是……

陸源：“也不能這么絕對哈，梁小姐不就已經(jīng)找到對象了嗎？”

“……”

如果空氣長了腳，這時候已經(jīng)尷尬跑了。

再也不想讓這么不會說話的人活著。

“不過這種綜藝嘉賓牽手率都很低，那些人也不一定沖著談戀愛去，有的可能為了搏名聲打廣告，也有想當(dāng)網(wǎng)紅進(jìn)娛樂圈的……”陸源磕磕巴巴地找補，“梁小姐會不會是有什么職業(yè)規(guī)劃，需要去熒幕上露露臉攢人氣？”

“我是死了嗎？”邊敘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衣襟，一字一頓地說。

“那梁小姐確實一直挺獨立的，也不愛靠您……”

司機沖陸源擠擠眼，暗示他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陸源立馬閉了嘴。

車?yán)锇察o下來。邊敘沉著臉拿起手機，撥通了梁以璇的電話。

一段細(xì)微的電流音之后，機械女聲響起：“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邊敘皺眉掛斷，正要撥第二通，忽然想到什么，松開了手指。

“陸源。”

“在，在在……”陸源心驚膽戰(zhàn)地回頭。

“打電話。”

陸源一愣之下反應(yīng)過來，把自己的手機調(diào)到公放，撥給了梁以璇。

揚聲器里卻依然是那道不帶感情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邊敘松開一顆襯衣紐扣，打開了手機短信箱。

陸源想了想，借來司機的手機，手動輸入梁以璇的手機號，再次撥了出去。

“嘟——”

這回電話順利通了。

與其同時，邊敘從“99+”亂七八糟的未讀短信里，翻到了一個月前梁以璇發(fā)來的最后一條消息。

均勻綿長的嘟聲像被裹挾在混沌的水里，漸漸模糊成遙遠(yuǎn)的悶響。邊敘盯著屏幕上的“分手”二字，指尖一動不動僵在那里。

不知看了多久——

“不用打了。”他啞著嗓說。

*

梁以璇聽到這通來電時，正在別墅二樓整理行李。

電話沒接上就斷了，見是陌生號碼，又想到節(jié)目組要求嘉賓錄制期間盡量不用手機，她就沒多管，繼續(xù)站在衣櫥前掛衣服。

一刻鐘前，最后兩位嘉賓姍姍來遲，幾人寒暄過后各自進(jìn)了節(jié)目組分配的房間。

梁以璇跟“女一”程諾，那個背帶裙女孩分到了一個雙人間。

考慮到私密性，嘉賓臥室的攝像區(qū)域只在門周一圈，收音范圍也有限。

程諾到了盲區(qū)就嘀咕起來：“終于不用尬聊了……男三和女三進(jìn)來以后，要不是男二控場，我看這局根本聊不下去……”

程諾口中的“男二”是說沈霽。

剛才男三和女三前后腳進(jìn)的別墅，一個是皮衣皮褲皮靴的酷蓋，一個是一身ol套裝的御姐，加在一起約等于兩個啞巴。

那場面，全靠沈霽侃侃而談地引導(dǎo)話題。

梁以璇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太會熱場子。”

“你一看就內(nèi)向嘛，正常。男三和女三像那種拽得不愛理人的。節(jié)目組還挺會來事，說是沒劇本，人設(shè)倒分門別類得很精準(zhǔn)。”

程諾剛說到這，聽見一陣“篤篤篤”的敲門聲，立刻小跑過去開房門。

梁以璇偏頭望去，看見了之前幫她拎行李箱的衛(wèi)衣男。

這位“男一”自我介紹時來了句“我叫林笑生，談笑風(fēng)生的笑生”，她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比起商務(wù)精英范的沈霽，還有從頭發(fā)絲拽到鞋尖的男三，林笑生更像個稚氣未脫的鄰家弟弟，笑起來有對討喜的酒窩。

“我準(zhǔn)備去做晚飯了，有人要一起嗎？”林笑生笑著指了指樓下，問的是“有人”，看的卻是離門老遠(yuǎn)的梁以璇。

程諾極有成人之美地攛掇梁以璇：“我還沒收拾好欸，要不今天以璇你先？反正大家都會輪到的。”

梁以璇疊好最后一件衣服，點點頭：“我這就下來。”

*

梁以璇跟林笑生去了一樓的開放式廚房。

林笑生在大場面沒那么健談，私下話倒不少，看起來在廚藝上也很有一手，商量菜式的時候一直是他在講，梁以璇在聽。

節(jié)目組提前在冰箱備了食材，梁以璇就給林笑生打起下手，在島臺洗菜切菜。

“你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中餐啊？我都能做的。”林笑生捋起衛(wèi)衣袖子問她。

“你顧著大家吧，”梁以璇擇著芹菜，“我晚飯吃得少，一會兒自己做份雞胸肉就行。”

“理解，”林笑生點點頭，“我覺得我應(yīng)該猜到你是做什么的了。”

節(jié)目組要求嘉賓初次見面保持神秘，第二天晚上再公布職業(yè)和年齡，但在職業(yè)上，神秘的大概只有其他人。

梁以璇作為芭蕾舞演員，“三長一小”的外形特征太鮮明，肩頸體態(tài)也格外出眾。

她笑著默認(rèn)了，開始專心切菜，從芹菜丁到胡蘿卜丁，土豆絲到筍絲，一樣樣切成一致的大小和長短，整整齊齊碼在不同的碗碟。

沈霽下樓時看到這一幕，經(jīng)過島臺還沒開口先笑了一聲。

林笑生顛著勺看了沈霽一眼，沒搭腔。

梁以璇抬頭問怎么了。

沈霽指指臺面：“在笑你是不是有點強迫癥，或者……整理癖？”

梁以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從生活里沒了邊敘以后，她的整理癖好像越來越厲害了。

就像報復(fù)性|消費一樣，這或許叫報復(fù)性|自由。

從前為了遷就邊敘而自縛的手腳，現(xiàn)在都想一展宏圖。

她略帶拘謹(jǐn)?shù)攸c點頭：“是有點。”

“別緊張，又不是壞事，”沈霽想了想，露出一絲不確定的神情，“應(yīng)該不是吧？我也有點，我都當(dāng)優(yōu)點。”

似乎不管聊什么，沈霽都能三言兩句讓人放松下來。

梁以璇剛要說什么，忽然聽見林笑生問沈霽：“你不是在露臺陪程諾她們聊天嗎？下來這么久她們會不會有意見啊？我看她們挺怕冷場的。”

“還是你想得周到。”沈霽笑著看他一眼，從柜子里拿了幾個水杯，臨走注意到臺面上那碟分量特別少的肉，問梁以璇，“這一人份的雞胸肉是你的晚餐？”

梁以璇點點頭：“水煮的大家應(yīng)該不愛吃吧，我就少做點。”

“不會，放心做，增肌也吃這個。”沈霽打量著她，“看來剛才沒認(rèn)錯你。”

梁以璇骨架子本來就小，身材已經(jīng)比一般女孩纖瘦得多，卻還特意吃減脂餐。沈霽應(yīng)該是跟林笑生一樣，通過這層邏輯更確定了她的職業(yè)。

不過梁以璇不太懂“沒認(rèn)錯你”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