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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是身穿僧袍的老和尚,另一邊,則是位極其俊俏的公子。觀其衣著打扮,一般便知其非富即貴,而這錦衣華服愈發襯出他清貴的氣質來。
他那如玉雕成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輕輕地捻著枚黑子,目光低垂,似是在凝神思索著該如何落子。
讓桃酥覺著驚恐的,是那張熟悉的臉,當年覺著煞是好看,可如今卻覺著見了鬼。
及至反應過來后,桃酥連忙看向沈瓊,只見她垂下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死死地盯著涼亭中那位公子。
不怪她失態。
任是誰見著與自己死了三年的夫君一模一樣的人,怕是都難冷靜下來。所謂“他鄉遇故知”,竟是這么個意思嗎?
“姑娘,”桃酥只覺著開口都很困難,“這是……”
沈瓊動了下,桃酥原以為她是要上前去問個究竟,可卻沒料到,她竟轉身要走。而且走得堅定無比,沒半分猶疑。
桃酥連忙追了上去:“姑娘,你不去問問嗎?”
“有什么可問的?”沈瓊平素里聲音總是帶著些若有似無的笑意,可如今卻透著些冷,“不過是個相貌相仿的人罷了。”
桃酥下意識地反駁:“可是這也太像了……”
話說出口,她突然意識到不對,自己尚能分辨出來,難道姑娘這個同床共枕的,會認不得嗎?
“秦淮已經死了,我為他守了整整三年的喪。”沈瓊緩緩地說道,“秦淮是個出身貧寒、無家可歸的人——這是他親口告訴我的,自然不會是方才那位出身高貴的世家公子……還是說,你覺著他會騙我?”
她將一字一句地說著,將“騙”字咬得極重。
桃酥呼吸一窒,緊緊地閉上了嘴。
自家姑娘如今這模樣,她著實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生怕一個不妨再說錯什么,惹得她失態崩潰。
“回寺中去吧,”沈瓊低聲道,“我餓了。”
作者:開文啦,自己撒花~~~
這次想寫一個跟以前不太一樣的故事,狗血酸爽文,也會有甜,具體看文案。
如果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話可以點叉,總之和平看文,比心心。
ps.好久沒寫文了,開文前三天留言送紅包,感謝諸位等待~~~
第2章
打從見著那位錦衣公子起,桃酥的心就高高地懸了起來,再沒能落下。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瓊身邊,生怕會出什么意外。隔著幕籬的輕紗,她看不清沈瓊的神情,只是覺著無比壓抑。
可沈瓊卻很安靜。除了最初短暫的失態,她與往常殊無二致,仿佛是真心認為,那不過是個模樣相仿的人罷了。
直到回到禪院,云姑已經領了齋飯,見她二人回來,起身笑道:“聽說大慈恩寺的齋飯味道不錯,快來嘗嘗。”
沈瓊應了聲,若無其事地在對面坐了下來。
可桃酥卻沒她那么淡然,臉色難看得很,煞白煞白的,倒像是見了鬼一樣。
云姑一眼就看出不對來,問道:“桃酥這是怎么了?”
桃酥正想開口,卻被沈瓊給攔了下來,她挑著齋飯,平靜地說道:“沒什么事,少一驚一乍的。快些吃飯吧,吃完了好回家去,我累了。”
“這……”云姑知道她在扯謊,可如今這情形,也不好追問,只能暫且將心中的疑惑壓了下來,等到回家后再找桃酥細問。
沈瓊來時心情尚好,回去時,一路上都未曾開過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及至回到家中后,她連釵環首飾都沒卸,便直接放了床帳,歇息去了。
云姑替她關好了房門,轉而將桃酥拉到了一旁,皺眉問道:“今日在后山,究竟發生了什么?”
桃酥仍舊沒能從這件事中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將事情的原委給講了一遍。
饒是云姑這樣見多識廣的,乍一聽,也被嚇到了。
她沉默片刻后,又問道:“你能確定那是秦淮,而不是模樣相仿的人?”
“八|九不離十,”桃酥咬了咬唇,小聲道,“除非秦淮還有個雙生的兄弟……”
其實不用桃酥回答,單從沈瓊的反應,云姑就知道錯不了——若真是模樣相仿的,沈瓊才不會這樣避之如蛇蝎。
模樣相仿的人或許有,可哪怕是雙生的兄弟,舉手投足的習慣癖好也不可能一致。
沈瓊與秦淮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不可能分辨不出來的。
“可他既然還活著,為何不回去?”桃酥跺了跺腳,氣道,“當年出事的消息傳來,姑娘難過得日日哭夜夜哭,到后來眼睛都不大好了。他倒好,跑到這京城來享福了!”
云姑的眉頭皺得愈緊。
當年沈瓊的撕心裂肺,她盡數看在眼中,看著自小嬌慣養大的姑娘這副模樣,心疼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年,出了孝期,可誰知道這人卻是陰魂不散了。
“云姑,”桃酥又是氣又是急的,“這可怎么辦啊?”
沈瓊雖什么都沒說,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異常來,桃酥至今都記得三年前她生得那場大病,生怕再重蹈覆轍。
云姑的臉色青了又白,最后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來:“阿嬌不是都說了嗎?那不過是個模樣相仿的人。”
桃酥愣了愣:“就……什么都不管?”
“秦淮三年前就死了,”云姑的話音中透著些恨意,“孝期都已經過了,還有什么好說的?哪怕他如今還活著,在咱們這兒,也已經死了。”
桃酥想了會兒,狠狠地點了點頭:“好。”
“去給姑娘熬個粥吧,她晌午沒吃多少東西,等醒了記得讓她喝些。”云姑將桃酥給打發后,自己思來想去,總覺著事情不能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