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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京城沒什么相熟的人,也就方清渠偶爾會上門來拜訪。
可說來不巧,今上近來下了旨,著翰林院編修前朝典籍。這一道旨意不過寥寥幾句,可為了趕在皇上大壽前完工,整個翰林院從上到下都忙了起來,個個早出晚歸,都恨不得通宵達旦地住在翰林院,每月的休沐日更是沒了。
方清渠勉強尋出點時間,來見了沈瓊一面,講了講自己近來的現況后,便再沒空過來了。
沈瓊閑得發慌,總算是等到了自家在京中的鋪子歸置妥當,就等擇個黃道吉日開業。她從前只管看賬,指使著旁人干活,并不會親自經手鋪子的生意,可如今實在無趣,便同云姑商量,想要自個兒來當這鋪子的掌柜。
云姑見她閑著也是閑著,近來又乖巧得很,便應了下來,只額外囑咐道:“仍舊是一點,不許惹是生非。”
作者:啊啊啊寫完忘記放存稿箱了,八好意思!
這章留言送紅包,原諒我orz
第12章
云姑見沈瓊這些日子在家中著實無趣得很,便應允了她的要求,將京城將要新開鋪子交到了她手中。
雖說沈瓊在經商一道上極有天賦,但親自開鋪子和在家看賬本還是大不相同的,云姑仍舊是放心不下,千叮嚀萬囑咐的。
“您快饒了我吧,”沈瓊吃飽了飯,放下筷子,急急忙忙地給桃酥使眼色,“時辰不早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今日是擇定的黃道吉日,鋪子要準備開張。
沈瓊難得早早地起來一次,如今吃完飯,天也才剛亮了不久,實在算不得是“時辰不早”。
桃酥忍笑勸道:“姑娘,您聽聽云姑說的也好啊,不必急著走。”
“我知道,”沈瓊掰著指頭算道,“開店做生意,無非就是笑臉迎人,嘴甜些,耐著性子些……”
云姑含笑看著她:“道理你自然是懂的,可真到與人打交道的時候,卻未必能做得到了。頭幾日我陪著你去,若是能安安穩穩的再說。”
當初挑選鋪面的時候,云姑著意選了西市的一家,離梨花巷算不得遠,來去也不必乘馬車,走上一會兒便能到。因著今日要開張,全安等人早就侯在了那里,諸事都是依著南邊的開店舊俗來的,不算很熱鬧,但也頗為正式。
這鋪子主賣胭脂、香料,用的配方都是沈家這些年積攢、改進來的,而鋪子的名字也同南邊的一樣,叫做“花想容”,算是分店。
先前云姑來同沈瓊商議定名之事時,曾隱晦地表示過自己的擔憂——若是這香料鋪子頂著沈家的名頭長久地開下去,說不準什么時候便會傳到裴明徹耳中。
但沈家的“花想容”胭脂香料在江南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這招牌平白放著,不用豈非是浪費?
先前裴明徹隱姓埋名,以秦淮的身份在沈家養傷之時,沈瓊并不曾避諱過生意上的事情,甚至還將一部分生意交由他來料理。因而,他對沈家的生意很是了解,若真是真聽聞有這么個鋪子,怕是不難猜到是沈家的手筆。
云姑的擔憂不無道理,她雖沒敢明著提裴明徹,但沈瓊還是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為著這件事,沈瓊也猶豫過半日,但最終還是定下延用舊名。
從始至終,她沒辦過什么錯事,問心無愧,何必要躲躲藏藏的?至于裴明徹會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知道之后會如何想,與她又有什么干系?
云姑原本還擔心沈瓊心存芥蒂,及至確準她的心思之后,方才令全安去請人題了字,制了匾額。
這鋪子內外的裝潢樣式,也都是依著南邊來的,清幽雅致。
沈家從不缺銀錢,全安與云姑辦事也一向牢靠,細微之處都留意到了,就連墻上懸著的山水圖,都是名家手筆。
在錦城之時,沈瓊偶爾到鋪子中去,也就是閑逛或是查賬。這還是頭一次自己坐在柜臺后,來當這個掌柜,一時間倒是覺著新奇得很。
因著是剛開業的緣故,并沒什么人上門來,沈瓊倒也清閑,剛好四下翻看著,熟悉店鋪中諸多香料與胭脂。
對于那些個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們而言,整日里聚在一處閑聊時,除卻家長里短,便是衣裳首飾、胭脂水粉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還有暗暗攀比的,故而京中一年到頭,總是會有些時興的物件。
沈瓊做生意這么些年,早就將姑娘家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哪怕頭幾日門可羅雀,也并不發愁。
又過了幾日,等到沈瓊將一應的物件都熟記于心的時候,也開始有客人陸續上門來了。
“你們這鋪子里賣的胭脂,當真是同江南那家一樣的嗎?”一身穿粉裙的姑娘趴在柜臺上看著,先是問了沈瓊一句,而后又同身邊的好友解釋道,“去年,我家二哥從南邊調回京城來任職,回來的時候帶了好些個江南那邊獨有的特產,吃的、玩的、綾羅綢緞、胭脂水粉都有。我當時分的禮物里有兩盒沈記花想容的胭脂,很是喜歡,后來用完之后便再沒有了,還惦記了許久……”
這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卻是個話癆,說得繪聲繪色的,余音里還帶了濃濃的惋惜。
沈瓊忍不住笑道:“我們這鋪子便是沈家名下的,用的是相同的制作方子,胭脂自然也是一樣的。姑娘先前用過的是哪款胭脂?我給你找出來,一試便知。”
“是拿個竹制的盒子盛的,上面還雕了叢蘭花。”莊茹比劃了下大小,“那盒子好看得很,我至今還留著,沒舍得讓丫鬟扔呢。”
沈瓊這幾日早就將鋪子里的東西記得清清楚楚,沒用云姑提醒,回過身去,精準地尋出了莊茹所說的那款胭脂來。
莊茹一見著那眼熟的竹盒,眼便亮了,連試都沒試就直接買了下來,轉而又拉著好友看起了店中旁的東西。
莊茹是個好說話的,沈瓊又嘴甜得很,將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生意做得很是順遂。
最后兩位姑娘分別都買了胭脂和香料回去,莊茹走時,依依不舍地同沈瓊道了別,還承諾說過幾日再帶旁人來。
及至將人送走后,沈瓊掂了掂手中的銀錢,回過頭去同云姑笑道:“這下子,您總不用再擔心了吧。”
“幾兩銀子而已,看把你給得意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云姑嗔了她一句,但眼中卻盡是縱容的笑意,“行了,今后我就不再日日過來,你自己玩得高興就成。”
橫豎沈家不缺銀錢,也賠得起,云姑并不在乎賺不賺錢,只要沈瓊能高高興興的,不惹是生非就夠了。
沈瓊這生意做得隨心所欲,什么時候開門迎客,什么時候關門回家去歇息,皆是隨著自己的性子,過得可謂是是逍遙自在。
而莊茹也說話算話,沒幾日便真又帶著家中的姊妹上門來了。
沈瓊至今不知道莊茹那位二哥究竟是什么來頭,當初回京任職時又帶了多少胭脂回來,以至于莊家姊妹人人都念得很,很是照拂她的生意。
生意日漸好起來,沈瓊短短半月內便見識了許多世家閨秀,認人認得暈頭轉向的同時,倒也賺了不少銀錢。
這一日,沈瓊正在柜臺后坐著擺弄瓶中的鮮花,聽見門口風鈴動,知道是有客上門,便同往常一樣含笑問候了聲。
然而及至看清上門來的人時,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