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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酥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轉(zhuǎn)過身去給她倒水,險些還將杯子給打翻了。
云姑則是連忙抹去了眼淚,強壓著哭腔,柔聲安慰道:“你別怕,我這就讓人請大夫來看。尋常大夫不行,還有太醫(yī)呢,總是能有法子的。”
沈瓊心知肚明,但也沒說什么掃興話,只是無力地笑了聲:“我沒怕,你們也不必擔(dān)心。說不準都不用請大夫,過幾日我自己就好了呢。”
桃酥端了茶水來,小心翼翼地服侍著沈瓊喝了半杯:“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瓊抬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搖頭笑道:“怎么還哭了?我又沒死,還好好地活著呢。”
“亂說什么呢。”云姑將沈瓊給按了回去,又將方才落下的帕子重新放回了她額頭上,叮囑道,“你好好歇著,什么事情都不要想,我這就讓人找方公子去。”
沈瓊?cè)缃襁€是頭昏腦漲的,一躺回枕上便覺著犯困,但還是分神問了句:“眼下是什么時候?他若是還在翰林院當(dāng)值,你就不要讓人去打擾了,等到晚些時候再說也不遲。”
橫豎已經(jīng)這樣了,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沈瓊是頗為想得開的,到了這時候,也沒哭沒鬧,算是三人中最平靜的了。
云姑卻是不及她這般心大,忍不住嘆了口氣:“知道了。”
作者:這兩天忙得飛起,更新什么的我盡量,欠的一定會補上的qaq
第26章
沈瓊短暫地清醒了那么一會兒, 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云姑與桃酥寸步不離地守在沈瓊身邊, 幫她擦拭身體,給她喂藥, 一直到晚間, 燒總算是退了些。但也只是不似先前那般厲害,較之常人, 仍舊算是低熱。
這像極了當(dāng)年的情形,云姑至今都清楚地記得, 沈瓊當(dāng)初的低燒持續(xù)了能有六七日。那時她慌得六神無主, 心中焦急得要命,但還是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硬撐著。
如今這病復(fù)發(fā),便好似噩夢重演。
桃酥也焦急得很,她猶豫再三, 將云姑拉扯到了外間, 低聲道:“姑娘這病,怕是同裴明徹脫不了干系。”
當(dāng)年沈瓊病了數(shù)月, 直到誤打誤撞地恢復(fù), 也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只能將其歸于“心病”, 說她是因著傷心過度, 五內(nèi)郁結(jié),方才有此病癥。
而等到她自己釋然,佐以藥物,便漸漸地恢復(fù)如常。
桃酥那時候并未全然相信這一說辭, 可如今沈瓊在見過裴明徹之后便舊病復(fù)發(fā),倒是讓她徹底信了這話。
云姑臉上帶著掩不去的倦色,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又如何?”
沈瓊這個人,平素里撒嬌賣乖信手拈來,可心中真存了什么事的時候,卻是不肯同旁人說的。云姑至今沒弄清楚,她究竟是放下了還是沒放下。
若是還在乎,為何要將裴明徹給趕了?若是放下了,如今這又算是什么?
桃酥原是想著,若姑娘真是因著裴明徹病倒的,興許應(yīng)當(dāng)將他給請來,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但轉(zhuǎn)念一想,又怕弄巧成拙,反倒起了相反的效果,刺激到沈瓊。
她張了張嘴,終歸是沒能說出口,焦躁不安地跺了跺腳。
及至晚間,方清渠總算是來了,可身旁卻并沒云姑期待中的那位太醫(yī)。
“陳太醫(yī)今日恰巧在宮中當(dāng)值,得等到明日,才能請他過來了。”方清渠行色匆匆,又是擔(dān)憂又是愧疚地問道,“她還好嗎?”
云姑雖難免失望,但也知道此事怪不著方清渠,先道了聲謝,而后道:“不大好……她犯了舊疾。”
方清渠一直都知道沈瓊的身體不好,但并不知曉這所謂的“舊疾”,及至從云姑這里得知她竟又失明后,愣了好大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
“姑娘醒了,”桃酥從里間出來,替沈瓊傳了話,“她說請方公子進去。”
沈瓊倚在迎枕上,原本白皙的肌膚透著病態(tài)的紅,嘴唇卻干得厲害,原本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此時已經(jīng)沒了光彩,像是個木頭美人似的。
她手中捧著杯茶水,小口喝著,及至聽到腳步聲后,偏過頭去笑道:“翰林院近來還忙嗎?”
方清渠不是沒見過沈瓊病中的模樣,可這次卻格外揪心。他也不大明白,為何沈瓊這時還能笑得出來,若是易地而處,他怕是早就要瘋了。
“不算忙,”方清渠怕她擔(dān)憂,又補了句,“我的分內(nèi)之事都已經(jīng)做完了。”
沈瓊點了點頭,又道:“云姑可同你講了我這病?算是陳年舊疾了,但不妨事,你不必為此費心,更不要因此耽擱了正事。”
雖說方清渠是皇上欽點的狀元郎,但也只是顯赫一時,他出身寒門,身后并無依仗,入了翰林院后同旁人也沒多大區(qū)別。
沈瓊心中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并不想因著自己的事情,影響到方清渠。
都這時候了,她卻還記掛著這些,方清渠又是感動又是無奈:“我自己有分寸的。你安心養(yǎng)病,不要再多想才是。”
“我這病……”沈瓊知曉云姑也在,故而沒說什么喪氣話,只道,“隨緣吧。”
她至今都沒想明白當(dāng)初這病是怎么好的,如今自然也沒什么把握,敢說一定會好。
方清渠算了算翰林院的安排,如實道:“我明日未必能來,但會想法子去托陳太醫(yī)來為你診治。他醫(yī)術(shù)高明,必定會有辦法的。”
方清渠并不知道沈家當(dāng)年為了她這病白折騰了多久,故而對此還算是頗為樂觀。
沈瓊倒也沒多說什么,無聲地笑了笑,又問道:“說起來,令堂可到了京中?”
自打上次兩人將話說開之后,便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過此事,方清渠也沒料到她會在此時突然問起,先是一怔,隨后道:“她前幾日到了京中,已經(jīng)安置下來了。”
沈瓊正欲再說什么,卻被云姑給攔了下來。
云姑上前去,將沈瓊手中已經(jīng)空了的杯子抽了出來,又將人給按了下去:“你先安心休息,有什么要緊的話,非要急在這一時來說?”
說完,她又吩咐桃酥道:“廚房的白粥熬好了,先讓阿嬌墊墊肚子,然后再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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