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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清年愣了下,以一副被侮辱了的神情怒道:“我怎么了?”
雖說他的相貌的確沒法跟裴明徹比,但也不差,模樣周正,這些年來愛慕他的姑娘也不少好嗎?
裴明徹笑了聲:“倒不是說你不好。只是她會喜歡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如今她是雙目失明看不見,若等到復明,興許會喜歡上春和那樣的相貌吧。”
先前長公主生辰,他曾到府賀壽,見過春和一面,對此清楚得很。
兩人自小相識,這些年來沒少互損,華清年倒也不會將這那玩笑話放在心上,如今聽他這么說,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她不想見我,我就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但我仍舊是放不下她,也沒法置之不理。”裴明徹先前曾痛徹心扉,可如今說起來,卻坦然得很,“我知道這樣不好,可又有什么辦法?”
他什么法子都想過了,仍舊無濟于事,如今倒是什么都不再多想,只一門心思地為沈瓊好,透著些甘之如飴的意思。
華清年徹底沒了話,許久之后,低聲嘆道:“……造化弄人。”
裴明徹不知何時已經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也不知夢著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情,眉間微微皺著。
華清年將簪子收好,悄無聲息地出了門,將裴明徹的小廝叫來伺候,自回家去了。
及至六月初一那日,沈瓊一大早就被云姑給叫了起來,梳妝打扮。
雖知道沈瓊什么都看不見,但云姑還是親自到京中的綢緞莊和首飾樓轉了一圈,給她挑了新的衣裳和頭面。大紅色的石榴裙鮮艷似火,配著珊瑚珠釵,愈發襯得沈瓊膚白勝雪,是個極好看的美人。
云姑給沈瓊梳好了發髻,佩戴上精雕細琢的瑪瑙耳飾,夸了句之后,便自去廚房忙活了。她今日準備做上一大桌飯菜,一應的食材倒是早早地就備好了,可仍舊得耗費上不少時間。
桃酥則陪著沈瓊閑聊解悶,笑問道:“咱們來賭一賭,最先過來的會是誰?”
“這哪里用得上賭,”沈瓊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著,“必然是晴姐。”
桃酥道:“那我猜是采青,她離這里可更近一些呢。”
先前沈瓊原本是想要留采青在這邊住的,房間都收拾了出來,但采青管著生意,出門歸家都沒定數,再加上時常會有人來回話,采青怕打擾了沈瓊,便索性在花想容后院暫住。
“那就走著瞧。”沈瓊這話才剛說完,門口便傳來了動靜,隨即問道,“咱們誰贏了?”
“是江姑娘來了。”桃酥連忙迎了上去,問候了聲后,便拉著紅杏到廚房幫忙去了。
沈瓊沒動彈,只仰頭笑道:“我就知道,晴姐你必定是頭一個到的。”
“你最機靈了,”江云晴走近了后,隨即注意到沈瓊的不對勁來,顫聲道,“阿嬌,你的眼怎么了?”
因害怕江云晴擔憂,沈瓊并沒讓人告訴她自己生病之事,只是總也不好,如今也是沒法再瞞了。
“前些日子犯了舊疾,如今正請了太醫院的太醫治著呢,”沈瓊若無其事道,“過不了多久便能好了。”
沈瓊說這話時面不改色,語氣也自然得很,完全不像是扯謊。江云晴這才算是稍稍放下心來,隨后嗔道:“你怎么也不告訴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平白累得你擔憂做什么?”沈瓊笑了聲,隨后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快同我講講,你給我帶了什么生辰禮?”
江云晴將繡好的帕子給了她,柔聲道:“眼見著要入夏了,我還給你做了個扇墜,在紅杏那里收著,過會兒給你。”
沈瓊摩挲著那方帕子,辨別出桃花的繡樣,一角還繡了兩個仙桃,抿唇笑道:“我很喜歡。”
江云晴難得出府一次,但也沒什么閑逛的心思,滿心都放在了沈瓊這里,坐定之后又細細地問了她的病情。
在沈瓊都快要編不下去的時候,華清年到了,沈瓊連忙以此為借口,將江云晴趕去廚房幫忙,自己則回房去挨針。
沈瓊又唯恐華清年過會兒說漏嘴,小聲叮囑道:“若是過會兒我晴姐問起來,你就說我這病沒什么大礙。”
華清年難得見她這樣,不疾不徐地施著針:“你很在乎這位姑娘?”
“那是自然,”沈瓊雖覺著華清年這話莫名其妙,但還是說道,“自小到大,我沒多少真心相待的朋友,晴姐算一個,我并不想讓她為我擔憂。”
華清年應了聲之后,便沒再說什么。
沈瓊看不見他的神情,但仍舊直覺著不對,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說?”
華清年倒也沒想到沈瓊會如此敏銳,猶豫了會兒,如實道:“是件舊事了,等改日再說吧。”
今日是沈瓊的生辰,若真是將那事說出來,八成是要毀了她的好心情的。華清年掂量了一下,還是決定等到下次來看診的時候再提。
聽了他這回答,沈瓊險些被氣笑了,可如今扎著針不能動彈,只好緩緩地出了口氣,咬牙道:“華太醫,有沒有人說過你很不會藏事?”
華清年:“……有。”
這些年來,他沒少被裴明徹說過,只是沒想到如今竟然還被沈瓊給念了。
“你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任是誰聽了,必然都抓心撓肝地想問個清楚……”沈瓊無聲地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不為難你了。”
華清年松了口氣。
等到針灸完成之后,華清年一邊收拾銀針,一邊從藥箱中取出個木盒給了沈瓊,解釋道:“我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適,便讓我長姐幫著備了份賀禮。”
沈瓊先前不過是玩笑話,沒想到華清年竟真認真備了禮來,道了句謝后,隨手將那木盒放在了枕旁。
“針施完了,禮也送到了,我就不多留了。”華清年將藥箱收拾妥當,起身告辭。
他雖與沈瓊熟悉了些,但畢竟還是外男,留在這里多有不便。結果剛出房門,迎面便撞著了來給沈瓊慶生的莊茹,連忙扶了一把:“阿茹?你怎么會來這里?”
先前在小梨園遇著莊茹,閑談之時,沈瓊便隱約猜到她怕是對華清年有好感,如今聽著他們在外邊一來二去地聊了起來,輕聲笑道:“原來是兩情相悅?倒是挺配的。”
都是心地良善的話簍子,湊在一處,想必是熱鬧得很。
“姑娘你說什么?”桃酥見她起身,連忙快步上前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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