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碧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單看衣著打扮,便知道絕非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丫鬟,再加上她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倨傲,桃酥愈發確準,這絕對是高門世家出來的人。
沈瓊并沒急著起身,慢悠悠地問:“你家主人是哪位?”
“樂央長公主。”侍女道。
沈瓊一怔,她與這位樂央長公主可是從未見過,更沒什么往來,如今這是做什么?
不管心中如何猶疑,沈瓊也明白,這事兒是回絕不了的,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扶著桃酥站起身來隨著那侍女走。
她什么都看不見,也不知道這七拐八拐的是怎么繞的,最后到了一處房間。
才剛一進門,沈瓊便聞著一股泛甜的香味。
沈瓊知道這種香料,是西域小國產出的,貴得厲害,她曾經從商人那里買過一些來試,但因用久了有些甜膩,便將剩余的都送了旁人。
桃酥輕聲提醒了句,沈瓊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沒敢貿然說話,而是等著這位長公主先開口。
“你就是沈瓊?”樂央打量著沈瓊的模樣,“聽人說,你與春和關系甚好,他還專程在這梨園之中給你留了位置。”
沈瓊:“……”
乍聽聞長公主宣召之時,她沒能想明白,但這一路走過來,心中隱約也有了些揣測。只是沒想到樂央長公主竟然壓根不加掩飾,直截了當地就問了出來。
先前見過的那些人,哪怕是徐太傅那位掌上明珠,同她提及方清渠之事時,也是迂回曲折的。像如今這情形,還著實是頭一遭。
歸根結底,樂央長公主與那些姑娘家不同。
她是今上的嫡妹,身份尊貴,從來都是要什么有什么,連皇后都要讓她三分。更何況她也是嫁過人的,不似徐月華那般臉皮薄,縱然是問及這種事情,也不屑更不需要兜圈子。
“倒也說不上甚好,”沈瓊斟酌著措辭,“早些年,我曾經陰差陽錯地救過他一命,此后就再沒見過。前些日子湊巧在京城重逢,他想著報恩,我便同他要了個梨園的位置,也好時不時地過來聽聽戲。畢竟我有眼疾,也沒什么旁的消遣。”
“可憐見兒的,”樂央長公主看著沈瓊那空洞的目光,感慨了句,“好好一個美人,偏生瞎了眼,倒真是明珠蒙塵了。”
她雖是這樣說著,可語氣中卻著實聽不出什么同情的意思,居高臨下的姿態,倒像極了踩人痛腳。
可沈瓊卻渾不在意,臉色都未曾變,也沒再多說半句,只等著樂央的吩咐。
樂央見她不言語,這才又道:“我不愛同人兜圈子。今后這小梨園,你就不要再來了,春和這個人你也離得遠些,明白嗎?”
沈瓊先前還總覺著自己是個任性的,如今方才算是明白什么叫驕矜。
“明白,”沈瓊慢吞吞地說,“謹遵長公主吩咐。”
這件事情與先前不同。當初她知道方清渠心儀自己,兩人之間更是有約在先,所以徐月華來時她并不曾退讓過。可如今她與春和之間并無半點私情,算是聊得來的朋友,著實沒必要因此跟樂央長公主杠上。
沈瓊答應得這般順遂,樂央倒是有些驚訝,正欲再說什么,房門卻被徑直推開了。她不悅地抬眼看去,見是春和之后,卻霎時改了神色,含笑道:“你來得倒是快。”
“總不好讓長公主久等。”春和已經換下了戲服卸下妝面,他見了一旁的沈瓊之后,皺眉道,“沈姑娘怎么在這里,長公主召她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
沈瓊一聲不響地站在那里,樂央瞥了她一眼,轉而又道:“倒也沒什么事,不過是聽聞沈姑娘與你是舊識,所以請過來聊幾句閑話罷了。”
“沈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也是我的座上貴客。”春和聲音中沒了笑意,“長公主若是有什么話,只管問我就是,不必打擾她。”
這話一出,桃酥忍不住先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樂央長公主。
只見長公主的神色微變,但竟沒有動怒,甚至沒有方才的盛氣凌人,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們可以離開。
桃酥長出了一口氣,連忙扶著沈瓊出了門。等到走遠之后,方才暗自抹了把汗,小聲道:“春和他怎么敢那么跟長公主說話?”
“他是個最會拿捏分寸的人,先前倒是我小瞧了他,”沈瓊方才的確也很吃驚,但如今已經回過味來,“他與長公主之間,可不是被脅迫,而是……”
沈瓊頓了頓,并沒將這話說完,只是搖頭笑了聲:“不過這同我也沒什么干系就是了。”
若非要說什么的話,沈瓊只覺著有些可惜,她的確是要離春和遠些了,戲自然是不會再來聽。沒了這樂趣,她還得費心另尋旁的消遣,實在是麻煩。
桃酥試探道:“那咱們以后就不來了?”
“我方才已經應下了,豈有反悔的道理?”沈瓊反問道。
桃酥想了想,又問道:“那……春和會不會再上門來?”
她總覺著,以春和方才的態度,并不像要撇清干系的樣子。
“他不會,”沈瓊卻篤定得很,“凡事過猶不及,以樂央長公主囂張跋扈的性情,方才能容他是不假,但卻并不意味著什么都能忍。我尚且能看得明白,他又豈會不清楚?”
這么些年來,桃酥同沈瓊打賭就沒贏過,可如今卻還是忍不住道:“當真?”
“千真萬確,”沈瓊笑了聲,揣度道,“興許他會遣人送個什么玩意,當做是今日之事賠禮道歉,但決計不會親自上門來的。”
桃酥心中覺著不然,直到等到傍晚時候,春和的那小廝真送來了一份禮之后,她才算是徹底沒了話說。
對于今后再沒有戲可聽這件事,沈瓊是有些可惜,但也沒多在意,不過就是留在家中消磨時間,心態十分平和。
而華清年再上門的時候,帶來個好消息。
知曉華家老爺子不日就將回京城后,云姑與桃酥皆是喜出望外,再三道謝,沈瓊也露出些真切的笑意來:“有勞你費心周全了。”
這事完全是裴明徹的功勞,但華清年也只能認了下來:“沈姑娘不必客氣。對于我祖父這樣的醫者而言,生平所好就是治好各類疑難雜癥,此次回京,也是知曉我束手無策,特地趕回來看看。”
華清年這次過來,只為沈瓊診了脈,并且免去了以后的施針,準備將這事徹底交付到自家老爺子手里。
等送走華清年之后,云姑忍不住同沈瓊道:“我先前讓人打聽過這位華老爺子,的確是醫術高明,稱得上是圣手。”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