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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華老爺子治好了沈瓊的眼疾,而華清年在其中也幫了很大的忙,云姑自是感激不盡,籌備賀禮的時候也格外上心。
沈瓊大略掃了一眼,頷首道:“就按這個來。”
沈瓊先前總是難免疑惑,為何華家會對她的病情這般上心?畢竟方清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這么大情面的。直到那日得月樓之事后,才算是明白過來,這八成是裴明徹的手筆。
但她只將這人情記在華清年頭上,懶得再去細究背后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等到第二日,許久未曾上門來的華清年竟然又出現了。
雖說他與裴明徹、恒仲平都有往來,但沈瓊并不會因此遷怒,再見著他的時候也只是開玩笑道:“怎么,華太醫不躲我了?”
華清年搖頭笑了聲,轉移話題道:“這是祖父親自配的藥,徹底拔除余毒,還有調理身體的效用。”
“若只是這事,隨便找個小廝來就行,應當不用你親自跑這一趟吧?”沈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華太醫,你是清楚我的性情的,有話直說就是。”
華清年這個人,向來都有說不完的話,可此番卻像是被堵了嗓子一樣,欲言又止。
沈瓊欣賞了會兒他那糾結的神情,終于忍不住笑道:“你是想提裴明徹?”
見沈瓊主動提及,華清年如蒙大赦似的,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的確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可偏偏又怕這名字于沈瓊而言是個不能提的禁忌,故而反復糾結,著實沒想到她竟然能這般平靜地提起。
“是。”華清年點點頭,見沈瓊并沒有厭惡抵觸的意思,便索性將自己心里存著的話和盤托出了。
他先前一直躲著沈瓊,是怕萬一被問到這病從何而起,不知道該怎么同她講明白。前兩日旁敲側擊地問過裴明徹的意思后,倒是也沒了顧忌,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沈瓊并沒去細究過裴明徹的出身,自然也不知道他還有這么“厲害”的一位舅舅。
華清年從當年韋項是如何脅迫著裴明徹從錦城離開,講到那毒草是從何而來,總算是將沈瓊這些年來的疑惑都一并解了。
“當年的確是他負了你,這點無可辯駁。”華清年嘆了口氣,倍感唏噓道,“只是那時他也沒什么更好的法子,若將你牽扯到這些事情中,只怕對你的危害會更大。”
沈瓊一直默不作聲地聽著,等到一盞茶都喝完后,方才幽幽地開口道:“我有一點不明白。按理說,那位韋將軍是想要我的命,可為何只是下毒讓我雙目失明?”
“他不好明目張膽地直接下手,只能用這種難以覺察的慢性毒,”華清年解釋道,“其實這種毒的確是能要人命的,只是不知為何,對你的影響并沒那么厲害……”
華老爺子也覺著稀奇,只是至今沒能弄明白是何緣由。
沈瓊撐著腮感慨道:“原來是我命大。”
“他當年詐死離開,原是不想講你牽扯到麻煩中來,只是沒想到韋項出爾反爾,背地里對你下手。”華清年提及此事,也覺著無奈,“他心中亦是愧疚得很。”
若是易地而處,華清年覺著自己也未必能比裴明徹做得好,畢竟天不遂人愿,沒人能確保萬無一失。但不管怎么說,這件事的確是因裴明徹而起,沈瓊哪怕是因此怨恨,也沒什么好指摘的。
但沈瓊臉上并無怨懟之色,波瀾不驚,只是眉尖一挑,輕笑道:“原來你是來當說客的。”
來意被一針見血戳破,華清年訕訕地笑了聲,倒也不算意外。
他知道沈瓊向來很敏銳,先前眼疾未愈的時候單聽聲音就能覺察出,更別說如今眼疾已經好了。
見沈瓊并沒動怒,華清年又道:“我知曉你不日便將離開京城,所以忍不住多管閑事,來走這么一趟。他有做錯的事,我不為此開脫辯解,只是希望你知曉這些事情后,能稍稍諒解些……不管怎么說,他對你那份心的的確確是真的。”
沈瓊沉默了會兒,又笑道:“裴明徹有你這么個盡心的朋友,才該去燒高香。”
其實像華清年這樣,多少是有些冒昧的,但興許是他太過老好人,沈瓊倒是也沒不耐煩,甚至比面對裴明徹時還要更多些寬容。
“我知道他很在意我,”沈瓊平靜地說道,“若不然他一個王爺,何必在我面前低聲下氣的?”
她不傻也不瞎,自然知道裴明徹對自己的感情。
“可那又怎么樣呢?”沈瓊的指尖搭在杯沿上,輕輕地摩挲著,目光悠遠,像是想起多年前的舊事,“我所傾心的,只是當年那個落魄少年郎,一眼見了就很是喜歡,哪怕到如今再想起來,也仍舊喜歡。”
華清年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說這是同一個人,可對上沈瓊的目光后,卻到底沒能說得出口。無論旁人怎么想,至少在沈瓊這里,她是將當年的秦淮與如今的裴明徹割裂開來,并不肯承認的。
“其實裴明徹的確也不錯,若不是因著那些個舊事,興許我也會看上他吧。”沈瓊低低地笑了聲,垂下眼睫,“只是到如今,我沒有那個心思和精力了。”
她喜歡裴明徹的長相和氣質,哪怕到今日,也能坦然承認。
若當年遇到的不是秦淮,而是裴明徹,她應該也會很喜歡,說不準還會不顧身份地位的差距,主動去追求。只不過,那就是該另一段故事了。
如今再說這些,也沒什么意義。
她坦然到這般地步,華清年徹底沒了話,半晌后道歉道:“是我冒昧了。”
“不必如此客氣,”沈瓊站起身來送客,又同他笑道,“提前祝你與阿茹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華清年總算露出笑容來,含笑謝過,留下制好的藥與方子之后,告辭離開了。
等華清年離開后,江云晴方才從房中出來,頗有些擔心地看著沈瓊。
“不是什么大事,”沈瓊將藥方收了起來,轉而同她商量道,“咱們今日去哪兒逛逛好呢?”
近幾日來,江云晴幾乎隨著沈瓊將京城轉了個遍,將這六年間沒看過的盡數補了回來,如今聽她一提便覺著腿都發軟,連忙擺手道:“還是在家中歇歇吧。”
“那也成,同我下棋吧。”沈瓊道。
她親自將書房的棋盤給搬到了院中的石桌上,正忙活著,桃酥與云姑從外邊采購歸來,連忙將手中的鮮魚放到廚房,來幫忙。
等收拾妥當后,桃酥眉飛色舞道:“說起來,今日去集市上閑逛,倒是聽了件大事。”
沈瓊好奇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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