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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京之后與裴明徹的往來一只手就能數得清,春和這話壓根說不通。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一樣,春和又道:“不是在京城,是在錦城。”
沈瓊愣住了。
“我先前同你說,當年離開錦城之后四海為家,再也沒回去過,其實不然。”春和摩挲著她的指尖,低聲道,“其實我悄悄地回去過,只是你那時候已經嫁做人婦……我想了許久,既然你我沒有緣分,那就還是算了吧。”
少時被沈瓊救下后,春和便想方設法地打聽了她的身份,牢牢地記在了心中。后來輾轉多年,他一點點剔除了自己身上的軟弱,變得不擇手段,愈發冷血起來。
他厭惡這世上許多人,也憎恨當年將自己賣入戲班的爹娘,僅剩的一點溫情都留給了少時救了自己的沈瓊。
當年他手中攥了足夠的銀錢之后,自覺有了底氣,再站在沈瓊面前時不至于自慚形穢,便回了闊別多年的故土。只是他終歸是來晚了一步,沈瓊已經嫁給了裴明徹,夫婦恩愛得很。
春和親眼見著之后,也曾反復猶豫過,但最終還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錦城,并沒有打擾沈瓊。
可四年后,他卻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遇著了雙目失明的沈瓊,沒過幾日,又在長公主的生辰宴上見著了貴為皇子之尊的裴明徹。
這其中的震驚自是不必言說。
而震驚之后,他也漸漸拼湊出了這些年來的原委,知曉了沈瓊與裴明徹的糾葛。
“當年,我以為你同他在一起是要白頭偕老的,所以便沒打擾。可他負了你。”春和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兜兜轉轉,你我竟然能在京城重逢,這豈非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遇著了,我就不會再放手。”
“你……”沈瓊已經說不出話來。
春和實在是個很會做戲的人,沈瓊同他相處這么久,只隱約知道他對自己有好感,壓根沒覺察到背后竟然這么些年的糾葛。
“其實我原也沒想過要走到這一步,可陰差陽錯,誰能想到你竟然與樂央長公主到了一處。”春和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聽了她的話,所以才會對我百般疏遠,避之不及。”頓了頓后,春和湊近了些,問道,“她都同你說了些什么?”
沈瓊雖什么都看不見,但兩人離得很近,呼吸可聞。她顫了下,向著相反的方向偏過頭去,并不肯回答這個問題。
“樂央比我想得要聰明些,沒多久就反應過來是中了我的圈套,只是苦于被皇上申飭沒多久,不敢輕舉妄動。”春和其實早就料到,自顧自地說道,“可你知道,我為什么會給她設陷阱嗎?我是為了你啊。”
春和起初的確只是想要借著樂央的權勢,擺平那些麻煩的官宦人家,但在樂央出現在小梨園為難沈瓊后,便動了心思。
他暗中挑起了長公主府后宅中的面首之間的爭斗,又不著痕跡地指了下藥的路子,等到鬧出人命之后御史當朝參了一本,樂央被迫收斂行徑閉門思過。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沈瓊是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終歸是沒瞞住。
春和很清楚沈瓊的性情,她知道這件事后,兩人之間就再無可能。在反復試探,又撕破臉決裂之后,他最終走上了如今這條路。
沈瓊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她難以理解春和的所作所為,更難以感同身受。
“我時常會懷念你尚在失明的那段日子,”春和將上次臨別時的話又重復了一遍,低聲道,“那時候,你毫無戒備地待我好,說起來可笑,那算是我此生最平和的時候了……”
他抬起手,輕輕地在沈瓊眼上拂過。
沈瓊毛骨悚然:“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聽話一些,”春和意味不明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才對。”
作者:二更~
說起來你們有注意嗎,裴明徹一直都是在配角欄,只不過排第一位……所以他的戲份是比男配們多,但不會和阿嬌對等的。這本主要是以阿嬌為主的,等到把男配pass過才是他的主場,應該再過兩章吧。我這本真的就是很不大眾口味orz
ps.像上本王府美人那種從頭到尾甜甜的感情文,阿云和阿景是一起在主角欄的。想看感情戲多的可以考慮下這本……或者收藏一下下本《嫁給奸臣沖喜后》,會是個治愈向的文。
本來下本想開《承歡》,最近蜜汁喪,還是開一本治愈系的甜文吧。
第64章
沈瓊會中春和的陷阱, 是因為毫無防備, 春和這個人的行為舉止是不能以尋常人的邏輯來揣測的,直到如今, 她方才徹底意識到這一點。
在春和之前, 她也曾拒絕過旁人,可再沒哪個人能過激到這種地步。哪怕是數次被拂了臉面, 裴明徹也未曾因此惱過,更不曾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沈瓊自問對春和的態度要好上不少, 但饒是如此, 卻仍舊是落到了這般境地。
誠然這其中有不同之處,可本質上,卻還是兩人性情決定的。
興許是因著少時的境遇,春和這個人要格外偏激一些, 甚至有些“求全則毀”的傾向。
沈瓊在意識到這點后, 便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不要因此同他起任何沖突, 最好是能順著他的意思行事。若不然, 誰也說不準他能做出什么事情來。
道理是想明白了, 可切身去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眼上蒙著厚厚的黑布, 一片漆黑, 什么都見不著,而身邊的春和與她而言就像是一條毒蛇,雖說眼下還能相安無事,可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咬她一口。
沈瓊有生以來, 就沒遇著過這樣驚險的處境,她沉默許久,而春和竟也沒催,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等候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瓊輕聲問道,“你想如何?想法子讓我再瞎了眼嗎?”
這種事情聽起來匪夷所思,并非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可如今的春和,著實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放心,”春和不疾不徐道,“你只要依著我的意思,聽話些,我便不會對你做什么。”
言下之意,也就是認下了此事。
沈瓊心中幾乎涼透,她又沉默了片刻,而后指了指眼上蒙著的黑布:“那我能將這個取下來嗎?”
“不可。”春和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你的飲食宜居,自會有人照料,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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