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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床上已經灑了花生、紅棗等物,沈瓊同裴明徹坐在一處,等到女官各取了一縷頭發系在一起,行完了結發禮,才總算是走完了流程。
按理說,殿中是仍要有人伺候的,可裴明徹直接發了話,宮人們也只能紛紛退下。
等到房門關上后,一直規規矩矩坐著的沈瓊霎時垮了下來,她原本還在想頭一句要同裴明徹說什么,此時卻什么柔情蜜意都沒了,軟著聲音抱怨道:“好累啊……”
裴明徹湊近了些,含笑道:“我幫你揉揉。”
他并沒半點身為太子的架子,輕車熟路地替沈瓊揉著肩頸,后又上手捏她的腰。
沈瓊怕癢,笑著避開了,又站起身來到桌前去,挑挑揀揀地拿了塊糕點來填肚子。
裴明徹則很是上道地替她倒了杯茶,兩人在一處時,并不會讓宮人來打擾,從來都是他“伺候”沈瓊,樂在其中毫無怨言。
“幫我卸了發冠釵環吧,”沈瓊揉了揉脖子,抽了口冷氣,“好重?!?
她頭上那鳳凰銜珠發冠是純金制成,其上的東珠分量也不輕,看起來雖美得不可方物,但這一番折騰下來卻依然成了折磨。
裴明徹笑了聲,依言替沈瓊摘了簪子和發冠,又將耳飾也一并摘了,順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耳垂。
“唔……”沈瓊將糕點咽下,抬眼看向裴明徹。
裴明徹點了點她額間的花鈿,笑問道:“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他鳳眼微瞇,盡是笑意,在燈火的掩映下看起來煞是好看,沈瓊不由得晃了晃神,定定地看著他。
“我幫你寬衣,”裴明徹輕輕地挑開了她腰間的系帶,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地問道,“然后討個賞……可以嗎?”
沈瓊被哄得五迷三道,點頭之后方才回過味來,只是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就被裴明徹給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走去。
兩人早就有夫妻之實,可后來分別多年,難免生疏。
沈瓊臉皮薄,壓根招架不住,可裴明徹卻耐心得很,慢慢地引導著索取著,一點點喚醒她的記憶,彼此契合。
重重床帳遮住了春色,但卻掩不住婉轉的聲音,其上的流蘇晃動著,殿中的紅燭映出交纏的身影。
這么些年因緣際會,幾經輾轉,愛侶終歸還是得以圓滿。
第94章
裴明徹半開玩笑似的聲稱“討個賞”的時候, 沈瓊為色所惑, 壓根沒來得及細想其中的意思,就糊里糊涂地點了頭。等到她身體力行地付出“代價”之時, 再后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么久以來, 裴明徹對她算是百依百順,但在床|事上卻沒那么好說話, 沈瓊最后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含糊不清地求了半晌, 才總算是消停。
這夜, 沈瓊睡得昏昏沉沉,第二日聽到外間的動靜時,只覺著頭疼得厲害。
她才睜開眼,就發覺眼前一暗, 裴明徹抬手遮在了她眼前, 低聲哄道:“若是困,就再多歇會兒吧?!?
沈瓊躺在他懷中, 略一動彈, 便覺著渾身筋骨酸軟, 的確很想閉上眼睡到日上三竿再起身。
但先前教習姑姑同她反復念叨的話還是有效用的, 哪怕困得厲害, 沈瓊仍舊記得今日是要同裴明徹一道去給皇后、太后請安的,勉強尋出些理智來,撥開了裴明徹的手。
“都怪你,”沈瓊順勢掐了他一把, 輕聲抱怨道,“腰都要斷了……”
她原本只是隨口抱怨一句,可裴明徹卻不由得想起昨夜的種種來,眼神一黯,但他也知道如今并不是纏綿的時候,只能壓下心中的欲|望,替沈瓊輕輕地按捏著腰背。
“快些起來吧,不是還要去皇后以及太后宮中嗎?”沈瓊撐著坐起身來。
外間候著的宮人見她起身,隨即勾起重重帷幔來,云姑帶著侍女們魚貫而入,服侍沈瓊穿衣梳洗。
沈瓊半闔著眼,由著云姑擺弄,穿上了早就備好的宮裝,又被按在梳妝臺前綰發上妝。等到收拾妥當后,外間的早膳也已經擺好,她嗅著飯菜的香氣,總算打起些精神來。
從醒過來開始,一整個清晨,裴明徹的目光幾乎都在沈瓊身上,未曾移開過。
東宮中的侍從皆是極會察言觀色的,見著這情形后,便知道先前盛傳的事情所言非虛——太子殿下對這位太子妃的確是一往情深。
看明白這一點后,眾人伺候之時也就更為上心。
“這廚子是特地從御膳房調來的,他是南方人,做的糕點菜色都很是地道,你嘗嘗可還合胃口?”裴明徹道。
“味道很好。”沈瓊夸贊道。
昨日大婚,沈瓊用過午飯之后便沒再正經吃過飯了,后來只吃了幾塊糕點,晚間又折騰了大半夜,便直接倒頭昏睡了過去,如今可以說是饑腸轆轆,加之這飯菜的味道的確很好,她不知不覺中便吃了許多。
但裴明徹竟沒怎么動筷子,大半時間都在看著她吃,沈瓊疑惑道:“你不餓嗎?還是這飯菜不合胃口?”
裴明徹回過神來,煞有介事地笑道:“秀色可餐?!?
旁邊伺候的宮女們雖都聽見了,但眼觀鼻鼻觀心,誰也沒敢有什么反應,可桃酥卻是沒繃住笑了聲。
沈瓊對上桃酥那調侃的目光后,紅了紅臉,見裴明徹還欲再說什么,直接拿手中的糕點堵了他的嘴,催促道:“時辰不早了,快些吃,不要讓皇后娘娘等我們?!?
裴明徹知她在外人面前臉皮薄,見好就收,利落地吃起飯來。
及至用完早膳,宮女們又為她整理了衣裳鬢發,補了胭脂,沈瓊便隨著裴明徹往皇后宮中去了。
年初沈瓊曾經在太后宮中住過月余,對宮中的娘娘們也都有所了解,其中最喜歡的便是這位模樣好性情也好的皇后娘娘。
皇后膝下無子,早些年曾被貴妃步步緊逼,好在太后庇護方才保住了中宮之位,到如今她也沒什么爭權奪利的心思,每日不過是處理宮務,養些花草。
因著太后的緣故,她對沈瓊一直很好,處處照拂,對這樁婚事亦是樂見其成。
皇上也早早地結束了朝會,到皇后宮中來用了早膳,一并等待著裴明徹與沈瓊的到來。
“不必擔憂,”裴明徹執著沈瓊的手進了皇后宮中,低聲笑道,“早前都已經見過了,他們也都很喜歡你,怎么還這么緊張?”
“那怎么能一樣?”沈瓊小聲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