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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喜歡大偉的女兒萍萍,一沒事就喜歡往他們家鉆。
為了要一個健康的孩子,她可以天天喝一大堆黑乎乎的藥也不說半個苦字,還逼著他也把煙酒給戒了。
上次在部隊里的慰問演出結束后合影時,還特意跟在小品里演她兒子的那個小男孩合照了張相,晚上躺在床上時就愛拿著相片纏著他問他是喜歡男孩多一點還是女孩女孩多一點,他們倆將來的孩子會長得像誰多一點……
她說她想要個兒子,因為聽人家說兒子長得隨母親,還開玩笑地說,她自己懷胎十月,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最后長得不像她,反而像在這個過程中只出了一點力氣的孩子他爸,那她就吃大虧了。
他知道媳婦嘴上說想要兒子,其實心里也是很喜歡女兒的,要不也不會抱著石頭家的閨女不撒手非要人家認她做干媽了。
得知真的懷上后,她高興得哭的稀里嘩啦的,晚上又窩在他懷里偷笑。
媳婦會仔細地區分那些在他眼里根本就沒什么區別的毛線,從中挑選出適合織給孩子穿的,還要搭配各種花色。她都不知道看著她坐在床上上一針一針地織著小小的毛衣,還時不時的傻笑的樣子,他的心里有多么的滿足。
要是媳婦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意外,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那樣令他心動的傻笑了。
想到這里,趙建國抓著韓梅的手又不自覺地緊了緊。
韓梅感覺到趙建國握著她的手更緊了,就也用力地回握他,把頭埋進他的懷里深深地吸一口氣。她覺得跟上輩子比起來,現在還算是幸運的,畢竟這時候有趙建國陪在她的身邊。上輩子李啟民把自己送進醫院后,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救不回來了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里再也沒出現過,要不是那些好心的醫生和護士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撐過那幾天了。
韓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拉過趙建國的手一起手疊著手貼在肚皮上,她希望孩子能夠感受到爸爸媽媽沒有放棄他,他們是想要他的,只要他肯留下來他們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
陸浩開著警車一路狂奔著,終于在半個多小時后趕到了最近的醫院。
經過檢查后醫生說韓梅這種情況屬于先兆流產,胎兒還在,但必須及時采取保胎措施,這次幸好送來的及時,要不然孩子很可能就這樣流了。之后還給韓梅開了一些保胎的藥片,打了一針,讓她在醫院觀察幾天等情況穩定點了再走。
韓梅一聽孩子還在就放心多了,仔細地遵照醫生說的乖乖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休息。
這兩天因為在火車上不太方便,所以韓梅也沒辦法清洗身子,只是隨便地擦了擦臉,被拐走后在卡車上又是嘔吐又是出汗的,□還有一點出血,她現在只覺得渾身粘粘的,都開始發酸了,特別的難受。而且接下來的幾天都要在醫院里住著,也需要一些生活用品,就讓趙建國先回部隊請個假,順便拿些換洗的衣物回來,更關鍵的一點是她還有些話要對陸浩說。
趙建國走后不久,陸浩就拿著熱水壺進來了。
“怎么樣?覺得好點了嗎?”
“好多了!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孩子現在還不知道會是個什么情況呢!”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啊!為人民服務嗎,應該的!”陸浩被韓梅夸了兩句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站在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就趕緊走過去給韓梅倒了杯水遞給她。
韓梅接過陸浩手中的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小杯熱開水就覺得肚子里暖暖的,比剛才好多了。
“對了,剛才在車上不好意思了,我家那位就是那牛脾氣,一著急起來嗓門就大,還喜歡朝人亂吼,他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太放在心上了。”這回倒是輪到韓梅不好意思了,要說趙建國那個男人平時都還好,可一遇上她的事就淡定不起來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幫你,你還朝人家亂發脾氣,事后也不跟人說聲謝謝,碰誰攤上了這事心里都得憋氣的。
“呵呵……”陸浩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倒是挺了解他的,那小子還真是頭倔牛!”
“你們認識?”
“嗯!我姐夫是他們部隊的營長,我以前也在部隊里待過幾年。算來我和趙建國認識也快要有四年了!”
“不會吧!你是云秀嫂子的弟弟?!”
“這事我有什么好騙你的?”看著韓梅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陸浩笑著問道。
“表姐弟?”要不怎么會一個姓楊,一個姓陸呢?
陸浩知道韓梅心里在想什么,就說道,“親的!只是我跟我爸姓,我姐隨我媽姓。”
韓梅一聽腦袋里就冒出四個字,“離異家庭”?仔細一想,一定是了,要不然怎么弟弟只是個小小的在火車站工作的警察,而姐姐則在外頭開大公司,手下光是罐頭廠那樣的廠房就有好幾個,聽說現在還打算搞起房地產了。韓梅不得不說那個楊云秀實在是有眼光,現在搞房地產的還沒什么人,競爭也不是很激烈,而且國家也才剛剛進行了一系列的經濟制度改革,可以說正是房地產也發展的關鍵時期,要是能好好地抓住了這個機會,未來的幾十年里就不用愁了。
陸浩一看韓梅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她想歪了,也是,誰叫他們家情況這么特殊呢!
“我爸當年和我媽好的時候遭到了我外公的反對,我媽一氣之下就跟我爸私奔了,懷了我姐之后才回的家。聽說當時我外公氣得躺在床上好幾天都起不來,我媽就挺著個大肚子和我爸跪在他床邊,后來我外公到底還是心軟了,心疼他唯一的女兒,加上看在我媽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就同意了我爸和我媽在一起,不過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得跟他姓楊,將來接手他們楊家的生意。所以我和我姐就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了!其實我姐出生后,我外公那老頭子一看是個女娃子就后悔了,后來我出生后還總想著把我培養成他的接班人,可我愣是沒長那做生意的腦啊,倒是我姐從小就聰明,現在公司在她手上管得也有模有樣的。我記得小時候,我外公老是拿他那個大煙斗敲我腦袋來著,一邊敲還一邊罵我怎么就沒遺傳到他半點的精明,榆木疙瘩做的腦袋白長了,最后總還連累我爸也要挨罵。不過幸好,他罵了十幾年之后對我也徹底死了那份心,加上我姐又給他生了個曾孫,他就把心思都移到了我那可憐的小外甥身上去了。那老家伙還要冠冕堂皇地說,他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給他畢生經營的家業培養出個帶把兒的接班人來,他發現這心愿在我這是實現不了了,所以他就轉移了戰場。不過說真的,我倒是一直覺得我外公那老家伙自己也聰明不到哪去,要不怎么會花了快二十年的時間才發現一個我六歲時就已經清楚地認識到的這么淺顯的道理呢!你說是不是?”
……
韓梅聽著陸浩在那里噼里啪啦地講了一大堆,就覺得這祖孫倆人簡直就是一對活寶,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但她也沒忘了自己還有話要問他。
“對了,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其實你剛被帶走后我就到了,就差那么一點點。剛開始我也不是那么確定被帶走的就是你,還是后來遇上趙建國回來找你,看了他隨身帶著的你的半身照才知道的。一確定下來我們就朝著你被帶走的方向追了去,可路上遇到了個三岔口,我們也不知道你被那些拐子帶著往哪邊走了,還多虧了你家趙建國細心,看到了地上車子拐彎時留下的車痕,我們才朝右邊追了來,為了保險起見,還另外派了輛車子沿著左邊的那條路追了過去。不過事實證明趙建國的確沒猜錯,我們朝右邊那條路追了有十多分鐘就看到了那幾個拐子丟在路邊的車子,一看油箱里一滴油都沒剩了,就猜著那幾個拐子帶著你肯定是還沒趕到目的地,半路上油用完了就被撂在這里了,那地方剛好在兩個鎮子中間又沒人家,我們就猜著你們應該是攔了過路的車子繼續往前走了,就一路追過來了。你們坐的那輛卡車的司機好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對勁的,派了雜貨鋪的老板拿著你給他的那張火車票去報案,正好路上就被我們遇上了。趙建國看了車票就確定車上的肯定是你了,可是有你在車上我們也不敢明著上前去把那幾個人拿下,就下了警車跟著雜貨鋪的老板偷偷從后門進到店里,向卡車司機了解情況后我們決定把那幾個人一個一個地引到店里來。趙建國還是不放心就裝成了搬運工的樣子從車廂后面爬到了車頂上去,后面你都知道了。”
“那你們認為那些人為什么要抓我呢?”韓梅盯著陸浩小心地問道。
“一開始在車上的時候,我還猜著可能是上次你在火車上舉報了那個叫芳姐的人販子,現在她的同伙來給她報仇來了,跟趙建國講了他也覺得像。可是等我抓了進店的那兩個拐子之后,問了他們才知道原來他們只是收了人家的錢幫別人辦事,負責把人給送到指定的地點交給一個叫馬順發的人就沒他們什么事了。那個馬順發我們已經安排人到他們說的地點去抓了,你是不是跟那個馬順發結了什么仇了?要不然人家怎么好好的找人來拐你?”陸浩關心地問道。
韓梅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琢磨了一會兒反而出聲問道,“后面這事建國知道嗎?”
“不知道,他那會兒和我們分開了,在卡車后面等著機會救你呢。怎么了?”陸浩也很奇怪韓梅為什么會這樣問,好像很關心趙建國知不知道的樣子。
“其實這事是這樣的,我之前在老家的時候和人合伙開了一家餐飲店,由于地段好生意挺不錯的,而且聽說不久后還要在那店的對面建一個長途汽車站,將來店里的生意是肯定要紅火的。可剛開業不久,就有一個外地來的叫李啟民的開發商想讓我把店面轉讓給他,被我回絕后那人還不依不饒地上門來找了好幾次,也沒少暗地里給我下絆子的,幸好都被我躲過了。那時我就要來隨軍了,怕建國擔心,就沒敢跟他講,一直瞞著他。不過我實在是沒想到那個李啟民到現在了還不肯放過我。”
“你是說那個馬順發的背后還有一個叫李啟民的?他才是真正出錢讓人對你動手的?”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我見過一個也叫馬順發的跟李啟民在一起,世界上沒有這么巧的事,剛好兩個人都叫馬順發,而且除了李啟民我也想不出還跟誰結過這么大怨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抓到馬順發后一問就知道了,不過據我所知,那人非常的狡猾,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詐一詐他。”
韓梅自顧自地講著絲毫沒有注意到陸浩若有所思的表情。
陸浩聽韓梅講著講著,突然間就覺得現在在他面前的一點也不像是個才剛剛二十歲的在農村土生土長的姑娘,倒像是一個經歷了很多事情,有點年紀了的長輩,那感覺非常的奇怪。韓梅現在的樣子跟她撲進趙建國懷里哭泣時的樣子實在是差太多了。以前他總是笑自己家那老姐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姐夫面前裝嫩,有時候無理取鬧起來比自己那十歲的小外甥還讓人無法忍受,都不知道姐夫怎么就受得了她,而且據他觀察,姐夫好像還樂在其中呢,真是令人無法理解。老姐老是說將來等自己有了喜歡的女孩就知道了,無論多大年齡的女人,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面前都愛耍耍小性子,讓他多注意自己一點。現在看來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韓梅說完半天見陸浩還在那發呆就出聲說道,“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的啊?”
“有啊!有啊!你說詐一詐他嗎!”陸浩不好意思地說道。
“對了,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你要我陸浩能做到的一定幫你。”陸浩拍著胸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