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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上輩子有一個無比悲慘的童年,具體情況大概是這樣的從前,安托休塞的鳥巢市有個不入流的小巫師叫做斯佩克的,他掙扎了許多年才從自己的導師那里勉勉強強地畢了業,取得了一個只有巫師才能得到的固定的、薪水待遇豐厚的職位,為了慶祝這一成功,他花了一筆錢,找了一個化了濃妝后在燈光下看起來倒是很漂亮的女人,詳細情況毋須多說,十個月后,在一個骯臟不堪的小旅館里,他這次狂歡的結晶無視幾服強力的墮胎藥和浴缸里的冰水硬是呱呱墜地了,不管是他的父親還是母親,都不曾期待他的到來。
盡管如此,這個不受歡迎的孩子還是掙扎著長大了,在生命的前幾個年頭,他靠客人吃剩的殘羹剩飯維生,之后,他的母親告訴他,他已經到了自食其力的年紀,于是他就這樣走上街頭,在統治附近幾條街巷的“老大”那里掛了名,表面上是個耍白鼠賣藝的乞丐,實際上干的是扒手的活。
要是一切按部就班,他很可能因為一次失手在絞架上就此結束短暫的生命,如果沒有失手的話,他則可能在幾年后設法將一柄匕首捅進他老大的后頸,隨后展開對更高位置的追求,然而轉機在不知不覺中到來了。
一輛漂亮的車子將他帶到了一個配花園、花園里還帶噴泉的宅邸,在經過嚴密的檢驗后,他被宣布是“斯佩克老爺”的長子,也是唯一繼承了他巫師資質的孩子,雖然年齡大了點,但是現在進魔法學校的話,還是有可能畢業繼承斯佩克老爺的家業和職位,并為他家族的體面作出長遠保證的這一點可不太容易,男性巫師不像女性巫師,哪怕擁有上百個子嗣,也未必有一個能繼承巫師的資質,其中能當上正式巫師的就更少了因此,斯佩克巫師經過占卜后,硬是捏著鼻子把他這個素未謀面的兒子從街上給拽回了家里,又出了一大筆錢送進了鳥巢市唯一的魔法學校。
他就在那里學習了書寫計算的各種知識,并初步接觸了魔法的技藝,其天賦讓他的教師們都嘖嘖稱奇,然而他新進門的后媽并不把這些稱贊看在眼里。
“有我沒他!”她說,她是斯佩克上司的侄女,是斯佩克將來高升一步的保證起碼她自己是這么強調的有這樣強力的娘家,她看不出她有任何容忍這個所謂有“前途”的“野種”的必要,“前途”?她的家族盡可以保證她和斯佩克的孩子的未來,她不需要什么來自一個低下的野種的照顧,何況,鬼才相信一個娼婦的孩子能有什么天賦什么前途那些教師很可能只是為了多收學費編了一些鬼話他這輩子能達到他父親的水平,就算那個娼婦燒了高香做了妖法了。
而且這個“野種”還可能使得她的(連影子都還沒有的)親生兒女們能繼承到的家業減少(像所有精通宅斗的女人一樣,她是不大考慮到一個成功的子弟有增加家族產業的可能性的),所以她更不能留著這個天大的禍害了。
后媽進門,通常也就有了后爹,更何況斯佩克原來離后爹就距離不遠,他對這個孩子本就沒有多少親情,只不過看在他擁有的資質上給予投資,就像給自己購買一份養老保險一樣。現在,他得重新考慮這個問題了這筆投資是否值得呢?教師們說他的孩子有天賦,也許將來能成為正式巫師,但是他入學的年齡已經偏大了,就算能成為正式巫師,也得過上好幾十年,是否值得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賭上得罪剛抱上的大腿的風險呢?
當新的妻子列出了一連串為了“高升一步,進入更上層社會必須的花費”之后,他終于斷絕了給長子的任何資助。
突如其來的經濟危機讓穿越者陷入了意料不到的困境之中,他原以為自己已經顯露出了投資的價值,卻忘記了任何時候都有賣房炒股的人才而他的親爹不幸就是其中之一。現在,他的年齡已經不適合在街上當乞丐或者做扒手,他也不再想那么輕易地揮霍自己的生命,更要緊的是,他剛剛對魔法入門,一個無比壯麗的寶庫就在他的面前緩緩開啟,他怎么可能轉身而去?
他嘗試靠打工維持生計,不久就發現,即使他同時做三份工作,其收入也只夠他生活,卻遠遠不夠他學習和研究的費用,接下來他該怎么解決呢?
賣身?
別做夢了,他需要的是一大筆錢,鳥巢市的街頭雖然不缺變態,可是很缺這么闊的變態。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祭出了一個大招。
隔天他就給他的親生父親寫一封長長的肉麻之極的信件,內容則充斥著“您是我們母子心目中的太陽”“爹爹您這段時間要養家,前面寄來的錢已經夠多了,不要顧及我們沒有新衣服穿,暫時不用再寄錢來了,我們可以節省著過的”“爹爹您怎么又寄錢來了,上次寄的還沒花完呢,雖然大媽媽不知道,但是您也該顧著自己一點別那么辛苦在外面賺錢了……”
這些信,名義上是寄給他親爹的,然而他設法使得這些信的大部分都落到了后媽手里那個女人對斯佩克當初沒有馬上斷絕和私生子的關系,以及他是否私下存有小金庫可都是非常在意的。
不知道斯佩克老爺家的房子為此著了幾回火,后院的葡萄架又為此倒了幾回,總之,斯佩克夫妻很有默契地在同一天分別“召見”了他,用下巴和冷哼同他問了好,厲聲問他要多少錢才愿意圓潤,整個接見環節酷似某些肥皂劇里大奶甩出支票打發小三。
穿越者從他的親爹和后媽那里各收獲了一個“滾”和一筆錢,同他們斷絕了本來就不存在的關系,干脆利落地辦了休學,前往離鳥巢最近的一個擁有魔法學校的都市既是為了節省路費,也是為了哪天萬一錢不夠了,跑回來繼續騷擾他親爹和他后媽的時候能湊得出路費。什么?契約精神?這對他來說就跟他的良心、下限一樣,是拿去喂螞蟻都能把螞蟻餓死的。
他這段悲慘不幸的童年生活很少向人提起,畢竟他也不是什么需要別人同情的人物,有次他不慎向一個白癡透露了一小點兒,得到的回應是
“雖然聽上去挺慘的但是我怎么覺得你這人欠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