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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絕本是個看客,沒想到這里還有自己的戲份。
見吳鸞和老夫人都殷殷地看著他,只能趕鴨子上架,清清嗓子道:“這規矩也是人定的。法外尚有個容情,更何況一條性命。依我說,族規要緊,但侯爺的血脈更要緊。不如將秋蕊送到鄉下的莊子里,對外只說是病了去養病。待孩子生下來,若是女兒自然沒人會盯著。若是兒子么,便先養在別處,等嫡子生下來,再將庶子認養回來,只說是義子,也盡可遮人耳目了。既是義子,雖然姓吳,但無所謂年紀長幼,又不影響嫡子的排序,豈不兩全其美。”
老夫人落下淚來,拍著云絕的手,“好孩子,難為你想得周全,且有這份心胸。只是太委屈你了。”
云絕心道,關我何事?要委屈也是那未過門的柳亦寒委屈,嘴上卻道:“沒什么委屈的,終歸是侯爺的血脈重要。”
老夫人發了話,將秋蕊和玉柔都先看押起來,要趕在宗族的三爺進府之前,將她們送去鄉下的莊子。
吳鸞舍不得秋蕊,卻也沒有辦法,只有趕去見秋蕊一面,想著寬慰寬慰她。
云絕隨吳鸞出了老夫人的院子。二人在園子里遇見了玉柔,她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哭哭啼啼將吳鸞攔住,“好狠心的爺,您就不救救奴婢么?”
吳鸞最怕女人哭,尤其是自己的女人,雖然恨她告密,卻也說不出狠話來,只跺腳道:“我的小姑奶奶,你消停點兒吧。這害人害己的事兒做得有意思么?你差點兒害得秋蕊一尸兩命,她與你能有多大的仇怨,你這么恨她!再說了,她肚子里是爺的種,你即便妒忌,也不能害了那無辜的孩子。爺還不夠寵你?將來由著你生一窩便是!”
玉柔哭得臉上妝都花了,“孩子誰不會生?還是不摻雜兒的呢。奴婢雖與秋蕊不對付,但也不會想著害爺的孩子。奴婢親眼看到秋蕊與府里一個侍衛在假山后頭拉拉扯扯,后來得知她懷了身孕,便覺可疑。奴婢去問她,她一口咬定是爺的孩子,說是要偷偷生下來。奴婢知道爺最是面慈心軟的,又待秋蕊格外親厚,只怕那秋蕊哭訴一番,爺就會想方設法地保住她的孩子。所以奴婢才想著讓宗族的長輩來處置她。我沒想她死,只不過是不想讓爺稀里糊涂地替旁人養孩子。”
吳鸞傻愣著聽著玉柔哭訴完,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她在說什么,一怒之下揚起手,“你胡說什么?秋蕊自幼跟著爺,她的為人爺能不知道么?她怎么會給爺戴綠帽子?你那眼睛是用來出氣兒的嗎?你好好看看爺,爺渾身上下哪里像個烏龜忘八?”
玉柔也豁出去了,低著腦袋撞到吳鸞的胸口上,用頭頂抵著他,“你打,你打!奴婢若是有半點兒瞎話,讓奴婢不得好死。”
吳鸞被頂得后退了好幾步,氣得嘴唇直抖,揚起的手最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趕來幾個婆子奉老夫人之命架著秦玉柔將她拖走。吳鸞一跺腳向秋蕊的院子走,邊走還邊拍著胸脯向云絕道:“秋蕊肚子里的絕對是爺的種,肯定錯不了,爺有這個把握!若說是流蘇、黛黛她們幾個也就罷了,但秋蕊絕對不會!她跟爺是打小的情意,比旁人都深厚。”
及到了秋蕊的院門口,吳鸞將要跨步進院門時,就見一人扒著院墻向院內張望。
云絕擔心是殺手前來向吳鸞索命,右手縮進袖子握住了袖籠里的匕首。
吳鸞大喝一聲,“哪里來的小賊?看你娘的看!”
那人一驚,“咕隆”掉到地上,正巧骨碌到吳鸞腳下。
吳鸞向下一看,這人穿著府里侍衛的衣裳,剛想張嘴問他偷窺什么呢,眼睛一暼,呆在當地,只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地上的那個人,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巡防的侍衛趕過來,還以為吳鸞不識此人,忙道:“回侯爺,此人是府里的侍衛曾小虎,入府已有半年了。”
吳鸞忽然沖過去狠狠一腳將正要爬起來的曾小虎踹翻在地。
眾人面面相覷,吳鸞雖是主子,但脾氣好,一向對下人和氣,不知為何此刻卻如同懷著深仇大恨一般,上趕著又狠踹了兩腳,方喘著粗氣沙啞著嗓子道:“把他給我押下去關起來。”
眾侍衛不知曾小虎如何得罪了侯爺,也不敢問,趕緊手腳麻利地將他捆結實了。
那曾小虎還要掙扎著說話。吳鸞怒道:“讓他閉嘴!”
侍衛將曾小虎堵了嘴帶下去。
吳鸞站在院子門口,臉色青白,渾身哆嗦如打擺子一樣,眼神也直愣愣的。云絕不禁碰了碰他肩膀,“你不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