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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柳亦儒開口道:“你既是為他而來,為何遲遲還未動手?”
云絕知道柳亦儒這是在問自己,也懶得再掩飾身份,或是再解釋什么,只淡淡道:“各憑本事,你看好他就是了。”
柳亦儒“蹭”地自床上坐起來,“你終于承認你是殺手了!”
云絕無所謂道:“我是殺手,但也不一定就是來殺他的。”
柳亦儒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兒來,“你是又舍不得殺他了嗎?”
云絕“哼”了一聲,索性不再理他。
柳亦儒賭氣地又躺了回去,“橫豎有我在,我倒要看看你在我眼皮底下能耍什么花樣。”
過了一會兒,柳亦儒又輕聲問:“喂,你睡了嗎?”
云絕閉著眼,“你還有話跟我說?”
“能不能跟你打個商量?”柳亦儒鼓起勇氣。
云絕詫異,“咱們兩個之間還有能商量的事兒?”
柳亦儒摳著被角,“你別告訴他那日我在樹上偷看他沐浴。”
云絕實在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柳亦儒惱羞成怒,“你笑什么?那日你不也看得挺歡實么?你不拆穿我,我也不會拆穿你。”
“好吧!”云絕忍笑忍得很辛苦,胸口都痛了。耳聽柳亦儒呼吸沉重,不禁問:“你怎么還不睡?”
“要你管?小爺就是睡著了也會睜著一只眼盯著你的,你離他遠點兒,別想輕舉妄動。”柳亦儒恨聲道。
“隨便你。”云絕翻了一個身,閉上眼沉下心來,調動所有的感觀去探尋屋外的情況。雨點落在樹葉上“沙沙”作響;一只松鼠跳過樹枝躲進樹洞里;小鳥濕了羽毛,躲在濃密的葉間瑟瑟發抖……還有那個步步逼近的人,雖然悄無聲息,但是云絕知道他就在那里。
后半夜,一根細管捅破了窗上糊的棉紙,伸進屋內,隨即一股白煙自細管口散開。柳亦儒吸入迷煙,失去知覺。
云絕自床上一躍而起,細雨閣的迷煙自然對他不起作用。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將柳亦儒弄清醒過來。想想還是作罷,柳亦儒傷得頗重,自保尚且困難,不如讓自己先去會會這位同門。
云絕身輕如燕,破窗而出來到外面。
大雨傾盆,屋檐下垂落的雨絲形成如瀑的水簾,天地間一片茫茫。四周暗黑,只有驛站大門口掛的兩個黃色燈籠在風雨中搖曳。
不遠處的空地上站著一個黑影,好似融入在暗夜之中。
“廿三,咱們又見面了。”那人聲音冰冷,帶著嘲諷和莫名的亢奮。
細雨閣中受訓的殺手只有編號,沒有名字,本來的名字在進入細雨閣之時就被要求遺忘,只有出師后,才會有一個新名字,而廿三正是云絕在細雨閣的編號。
云絕瞇起了眼睛,“十二,果真是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