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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笑了下,“真的,沒睡好而已。”
晚上做怪夢這種私事本來就沒必要拿到臺面上講,尤其當著羅弈的面,他也講不出口。
“又是安德?”
地位最高的發話,易淮和費川同時閉嘴。
“是不是?”羅弈又問了一遍,潛臺詞是不要讓他再問第三遍。
易淮還有點懵,平時他和費川明爭暗斗羅弈從來不管,怎么今天突然橫插一腳?但老板發話答還是要答的,他很坦直地回答,“沒有,不關安德的事,我自己的問題。”
安德是羅弈養的阿拉斯加犬,七歲,前些入夜就開始狂吠,易淮睡眠淺,晚上被驚醒過好幾次,白天問獸醫和安保都沒個確切答案,反倒讓羅弈知道了這件事。
“啊,動了。”
信號燈轉綠給死氣沉沉的公路注入了新生氣,費川不再搭理易淮,恭敬地同后排的羅弈道,“上橋以后就很快了,應該能在天黑以前趕過去。”
為了印證費川所言非虛,這一路上再沒有堵過車,很順利地就上了跨海的榮門大橋。榮門大橋是斜拉橋,兩側傘骨一樣鋼纜的將天空切割成無數塊,易淮將靠自己這邊的車窗打開了一條縫,潮濕溫熱的海風立刻纏綿地吹了進來,在肌膚上留下痕跡。
上午好像下過小雨,之所以用好像是因為他沒有親眼見過,夏天地又干得快,到下午就不剩什么痕跡。車子駛過大橋中央,一束日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身側,像小時候玩放大鏡取火時的聚焦光斑,熱得嚇人。
不知是不是昨天沒睡好的后遺癥,明明沒超速他的心還是砰砰跳。
羅弈不喜歡有雜聲,所以費川沒有打開車載音樂,就這樣讓沉默蔓延。
易淮又想到那個夢,最后無數花瓣將他徹底淹沒,直到一絲光都看不見,然后他就醒了。醒過來以后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厲害,難以平靜,起來看了會利潤報表,天亮換衣服去公司,然后大半個上午都消磨在了會議室里。
他后知后覺地想起好像有幅叫《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的油畫畫得是差不多的場景,想到此處,他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夢見這種東西不是什么好預兆,搞得他們此時不像祝壽倒像去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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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城是座海濱城市,改革開放前就在一眾漁村里脫穎而出,如眾星捧月般奪目,近十多年來經濟發展更是迅速,中心城區無數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城郊幾座貧民窟卻還維持原樣,新舊差距鮮明地體現了出來,將整座榮城矛盾地割裂開。
今天是農歷六月十五,滿月的好日子。滿月每月都有,對大多數人來說只有八月十五的月亮才值得一看,剩下的都不太圓,對于少部分人來說六月十五卻比八月十五重要得多。
六月十五是溫家掌舵溫正霆的壽辰。像溫正霆這種身份地位的大人物,壽宴當然不會像尋常人家那樣送送禮物切切蛋糕就算完,各路生意伙伴、近親遠戚都要提著厚禮上門祝賀,各種慶生法子輪著操辦下來短則四五天長則一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