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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散了羅弈身上濃烈辛辣的煙味,“他是真的老了,再早個幾年他絕對不會讓人見到自己那幅模樣。”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讓自己的衣裝看起來完美無缺,“你覺得呢?”
易淮拿不準他的意思,溫吞道,“溫總老當益壯,讓人敬佩。”
羅弈帶點不屑地哼笑一聲,“你就是這樣,要你說真話的時候反而曉得圓滑。進去吧。”
其實易淮有點害怕這樣人多的交際場合,不過羅弈先一步看穿了他的那點退卻之意,“把頭挺起來,都是遲早要習慣的。”
酒會比他們想得還要熱鬧喧囂,無數衣香鬢影,光景一派紙醉金迷。
費川已經在了,見到他們兩人立刻迎了上來,一同來的還有想要和羅弈攀談的其他人。
包括溫家人在內榮城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他們自成一個上流圈子,不夠格的人想融都融不進去,不過羅弈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怕他,有的人對他心懷愛慕,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沒人能夠忽略他的存在。
被冷落在一旁的易淮望著熟練在羅弈身邊應酬的費川,近些時一直就有的疑惑越來越重,那就是羅弈到底想做什么?
許多人都覺得這是羅弈看重他、想扶持他的信號,但他再清楚不過,羅弈真正無話不說的心腹是費川,他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羅弈真正的信賴,更不要提被重用。
就如溫正霆說的,費川是羅弈最知根知底的老人,從羅弈奪權那會起就跟著他過刀口舔血的日子。和費川比起來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一點就是讀過大學,不是民辦野雞大學或者捐樓換來的注水學歷,是正兒八經留洋來的文憑,而費川連高中文憑都拿得很勉強。但這僅僅體現在他能夠幫羅弈處理公司里的瑣事,他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可取代——真正核心的交易內容羅弈死死攥在手心里,一丁點都不可能讓他碰。
忽然他的余光瞥見那邊站著個人。那個人和他一樣落單,不過看起來比他愜意一點,手中端著酒杯,姿態也很放松。
是剛剛那位尹先生。認出他以后他的腦中閃過一連串問題,諸如溫藜沒有和他在一起么,溫藜去做什么了?畢竟從溫藜先前的肢體語言來看,她很明顯對這位所謂的友人有著超越友情的愛慕。
這一次尹源沒有注意到他,過了會他看起來像是受不了酒會的喧鬧,向大門這邊走來。
行動先于意識,易淮連忙往旁邊一閃,躲到尹源視線的死角,確定他已經離開了以后即刻追著他的步伐往花園那邊去了。
濕潤的、帶一點青草芬芳的夜風吹拂在易淮的臉頰上,遠處的天際線還帶著一點日不落的余暉。他忽然清醒過來,輕聲質問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是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他一面這樣想,一面繼續往尹源消失的方向走去。他明知道羅弈隨時可能會想起他,現在該做的是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回到酒會上,卻還是走入了那片深紅的花叢中。
是卡羅拉月季,他認得這濃艷的鮮紅花束,畢竟他以前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種了許多這樣的花朵,他經常把它們誤認為玫瑰,是某個人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糾正過來的。
他走了沒幾步就停下,是尹源,他站在小路的盡頭,神色陰晴不定地盯著他看。
“你不會以為我沒注意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