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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當然是值得尊敬的那一類。”
老者的心情被他哄得稍微好點了,但還是瞪著他,“你尊敬我就好好下棋。”
“我知道了。”
乍看棋局,白子張狂霸道,占據了棋盤中的絕大多數位置,而黑子則要可憐得多,不論哪邊都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小片,根本就是潰不成軍的真實寫照。
外行人都會認為黑子無力回天,但換老道的棋手來看一定能看出其中蹊蹺:這黑子散得極其有規律,關鍵的幾個星位都被牢牢占據,形散而神不散,中間有一股隱約的氣在緩緩流通。
“我下這里。”
羅弈手中黑子落下的一瞬局勢便天翻地覆,就如千山鳥飛絕的寒山中突然生出一支柔軟的春花,這朵蟄伏已久的春花看似柔弱渺小,卻挾著勢不可擋的勁頭地將封山的寒雪撕扯開一道口子,透出連綿的綺麗春意來。
雪融之春,這本來就是極其順理成章的事情。
“看來是我輸了。”
前后不到五步,老者就笑瞇瞇地將兩枚白子放在棋盤的角落,“你要早這么認真起來,這局棋就不用下到這個時間了吧?”
這局棋開始的時候窗外暮色尚淺,薄紅的火燒云迤邐在天邊,至此時只剩下深濃靜寂的夜色。
贏了棋的羅弈神色還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喜怒,“誰知道呢。”
老者收斂起臉上笑意,“最遲什么時候?”
“半個月。”
聽到這個答案,老者嘆了口氣,“我記得半個月后是莫老頭的八十壽誕,你真是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嗯。”羅弈摩挲著手中溫潤的黑子,“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準備,就為了讓外公覺得驚喜。”
這是他的家事,中間恩怨糾葛十多年,旁人一概不好評判對錯,老者知道這個道理,未像其他人那樣假惺惺地勸他看開,“之后呢,考慮來這邊發展嗎?別的人我不能肯定,你的話,位置和路子都是現成的,只要你想……”
“現在不考慮以后也不考慮。”羅弈打斷了他,“我好不容易才把我爸留下來的東西洗白,再下水別人要笑話的。”
老者神色陰霾了一霎,眼神烏沉沉的,仿佛在說“我看誰敢嘲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