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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在門檻前站住,不再向前,只是道了一句,“謝王爺。”便隨著管事的仆從走了。
他是當今皇上的第七位皇子,更是權傾朝野的瑞王。他的事平九幫不上忙,謀劃什么平九也不關心。
需要時留在身邊,不需要時最好識趣走開,這種無情的行事風格,倒很是瑞王殿下的做派。
只是支走他,又何必費什么心呢?
平九將銀票收在袖口里,走出院落,望向映紅的半邊天,神色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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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淮這個地方,想要隨處玩玩,還能玩什么呢?
平九隨意找了家檔次不錯的酒樓過夜,辰昱給的銀票足夠一般人在這封淮揮霍上大半個月,倒真是可以在這里好好享受一番。
只是平九實在沒有尋歡作樂的想法,他很累,沒有什么興致,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好些時日沒有睡得這樣深。
等第二日醒來時,天色已明明大亮,看那日頭,大約已是午膳的時間了。
平九并未在那酒樓里吃飯,只是吩咐小二留下房間,便提劍向外走去。封淮這地方人龍混雜,街上多得是劍客商賈和各色小販,流水一樣的人情,有時候兩人撞在一起,便這樣就算是相識了。這在別處是很難想的。
辰昱未告訴平九幾日回去,幾日再走,一切都憑平九自己揣摩了。平九摸了下自己的手腕,當日秋獵,辰昱曾拿了一粒藥丸考驗他,而平九診了幾天的脈便知道,那其實是一味蠱蟲的子蠱,叫做“離恨蠱”,本身并不會危及生命,卻是當世無解的幾味蠱蟲之一,當“離恨蠱”的子蠱離開母蠱超過一個月,子蠱的植入者便會心口疼痛難耐,食欲難振,常常無法入眠,神思恍惚,很有些相思病的癥狀,且時間越久便越是讓人飽受煎熬。
對于辰昱竟給平九喂了這樣一味蠱蟲,平九起初是有些不解。后來卻漸漸了然,辰昱那樣霸道一個人,怎么容忍平九忘了他?大概是即使日后再離開,也不會再讓他好過。
思及至此,平九也說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暗暗嘆了一口氣。
辰昱給的銀票面額有些大,平九先去錢莊換了些零散的前,沿路買了幾個肉包子,用油紙包起來熱氣騰騰的,平九提著一邊紙角,對著白糯糯的包子皮咬下去一口,立刻有熱燙的濃棕肉汁涌到唇邊,倒是著實燙了他一下。
南方的包子比北方湯汁香濃,個頭也比北方的小一些,平九走在街上倒抽著冷氣,看見嘴邊呼出去的一大口濁濁的白氣,心里十分滿足,想著真是好吃。
還是拿在手里吃進肚里的食物比較實在,從不是假象。
張嘴正準備再吃一個,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吵鬧聲。
罵罵咧咧的,隱約還有動手的聲音。
平九不想湊熱鬧,把包子塞進嘴里,打算轉身繞過去,忽然聽到一聲拔高音調的大喊,“小兄弟,別動粗!老夫看你印堂發黑,臉上有掛,近期或許有血光之災……哎哎,別打臉!哎呀!別打臉別打臉!”
這聲音蒼老,但底氣中足實在平生罕見,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平九一口包子險些噎住,默默回過頭去。
這聲音……好生熟悉。
就見錯落的人群夾縫中,一竿子神機妙算油膩膩的破布歪倒在一旁,不知道受了多少歲月的摧殘,上面還打了兩個補丁。
一個灰袍老頭正抱頭縮在地上,被三個酒樓武夫拳打腳踢,慘叫聲倒是一聲比一聲響亮,一個中年女子掐腰站在旁邊,被氣的胸口一起一伏,“你這老賊,在我們店白吃喝三天,還想偷溜?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