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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失笑,“雁大人多慮了,你這樣年輕,日后的路還會很長。”
雁真臉色有些氣餒,“但愿吧。”忽然又打起精神來,道,“對了,平大人,再往前就是北漠了,你從前可來過這?”
兩人已騎馬到了安歇的地方,下了馬,將韁繩在樹干上一綁,平九搖頭,“以前只到過這附近,未曾真正來過邊關。”
雁真眉頭一揚,神采奕奕道,“等入了邊關,再往前就是漠蘭國了,五年前,瑞王殿下就是在此地,以十萬焰煌軍對二十萬漠蘭大軍險勝,大概那時連皇帝陛下也是沒料到的吧,詹門關一役竟然會打的這樣爽快,哈哈。”
平九順著雁真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金黃的日光下一片浩蕩曠野,呼嘯過肅冷的風吹過低矮枯黃的草地,極遠處的湖水是冰藍色的,好像海連著天地。
如此干凈空曠的地域,卻曾是三十萬人的戰場,這里曾尸橫遍野殺氣沖天,血水浸透了每一寸土地,一個人的生死,比起這千千萬萬個人的生死,似乎已經輕薄的沒有分量可言了。
那些死去的微不足道的人們,被遺忘的平庸的名字,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連一個浪花也翻不起來,一切都會被時間抹去。
可是若連生與死都變得沒有意義了,那么促使平凡的人想要活下去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忽然,日光從地平線上折射出一道微光,平九瞇起眼睛。
天邊處,兩道全副武裝的重兵騎隊闖出一陣煙塵滾滾,正急速向這邊奔來,那馬蹄踏地的聲音震蕩在空氣里,轟鳴陣陣。
不多時,為首領隊的身形便顯露出來,那人體態威武,身穿鎧甲,肩上扛了一把大旗,赤紅色的底面上,一個栩栩如生的金色火焰在燃燒。
雁真在旁邊叫了一聲,“是李將軍,焰煌軍的人來了。”
那隊伍一路氣勢洶洶奔到平九一行人面前,為首的李將軍大約四十歲左右,蓄著一把濃密的大胡子,肩扛大旗一躍下馬,后面的人也跟著紛紛下馬,隊伍稍一整頓,李將軍把旗子往地上一插,兩跨步走到辰昱面前,“砰”的一聲單膝跪下,身后人跟著齊刷刷跪下,動作迅速利落,鎧甲碰撞聲音十分一致。
“末將李明河,參見瑞王。”
辰昱抬掌一揮免去禮數,縱身一步跨越上馬,目光深長越過曠野望向遠方,道,“人接到了么?”
李明河也跟著跨上馬,聲宏如雷,道,“稟王爺,人來了兩天了,沒有差池。”
辰昱點頭,忽然轉過頭,目光晦暗的看了一眼平九,平九總覺得那視線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然后就見辰昱吩咐了一聲,“走吧。”衣袖一揮,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
瑞王手握兵權,坐擁詹門關八年不破,十萬焰煌大軍皆為其一手培養起來的軍隊,驍勇好戰令敵人聞風喪膽,遠遠望去,一大片兵營整頓有序,紀律十分嚴明。
隊伍走進軍營,眾人皆找地方安頓了下來,平九隨著雁真去安置馬匹,走了一半卻被士兵喊住,說瑞王有事找他。
雁真一聽,立時便把平九的韁繩牽過來,催促道,“平大人你且去吧,別叫王爺等著了。”
于是平九道了句麻煩了,又隨著士兵向主營走去,見辰昱一個帳篷前與李將軍談話,平九走近時辰昱正收了話尾,只隱約聽到“衛王”“漠蘭”什么的,辰昱余光見平九走到了,偏過臉道了一句,“其他人在外面守著,你跟我進來。”掀開簾布走了進去。
平九腳步未停,跟著走進去,帳篷內溫熱干燥,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撲面而來,伴著些許微弱的血氣。
忽然,空氣中一絲詭譎的氣息乍現,只見一道黑影極快速向門口撲來,鐵錚錚的殺氣令平九下意識皺眉,未聽吩咐已一個跨步閃到辰昱前面,單手出劍一個橫掃迎上去。
“錚”的一聲脆響,剎那間那道黑影被穩穩的格擋在平九的招式之外,平九目光一緊,卻見那人又閃電般往后一跳,站在陰影處不動了。
緊跟著,一個“啪啪”鼓掌聲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