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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個屋內,一個檐上,辰昱沒去睡,平九也就沒有走。
這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66章 第章
我姓宋,名淑瑤。這個名字并非我父親所起,還是源于我的祖母,作為女子,她希望我賢良淑德,亦希望我一生平安美滿。
作為當今左丞相宋瑞華的二女兒,我自小知道,宋家是宗族大家,兼之父親朝堂勢力穩固,我將來的丈夫娶我,大概不會是單只為了我來。
初見七皇子,我年約十四歲,那日因尚書家的嬸嬸病重,母親帶我乘馬車從京都一路穿行,走到官道被侍衛攔住,街道兩側全是駐足圍觀的百姓,接頭私語聲嘈嘈不絕,母親問過車夫才知,今日是七皇子凱旋回京之日,迎軍的大道封了,若不想等,只能從小道繞行。
我自小鮮少出門,從未見過這樣的仗勢,母親本意是繞行,但是受不過我的幾番央求,終究還是答應留下來,只是再三囑咐我不要拋頭露面失了身份,是以我雖年幼好奇,也只能隔著簾子的縫隙,悄悄地往外望上一望。
縫隙處所見,天地雖小,可他自我眼前出現,只一眼,我看到騎在馬上那個介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身影,他常年邊疆沾染的戾氣還未全散去,一身赤紅色的戰袍,面容冷峻卻是氣宇軒昂,在他身后跟著的,是聲勢浩然的焰煌大軍。
那一刻,說是剎那間天地失色,于我也不過如此了。
此后,我時而想起這個人,才明白了女兒家所謂的心事是什么,既是怦然心動,亦有一種難以訴說的酸楚。說不出口,更無人可說,有時想起來,我竟也會胸悶到偷偷掉淚。
后來母親見我每日郁郁寡歡,詢問過后,才知道了我的心事。再往后,母親向父親提起,父親自幼很疼我,便親自來對我說。
他說七皇子被封瑞王軍權在握,只是在京城時間有限,人脈根基都不穩。但此人才略極盛,父親是有意投靠,結親是最穩妥的手段,若我也傾心于瑞王,那更是喜上加喜。
隨后父親又說,本以我的門第,做瑞王正妃是應該的,然而七皇子辰昱早年被皇上指婚,正妃之位已有,若我過去,也至多是一個側王妃。側妃便是妾,我堂堂宋氏宗家嫡系出身,雖為女兒,父親仍怕我寄人籬下,會受委屈。
只是我又何曾管過這些,我僅是聽父親說完,便有一種窒息的喜悅感將我整個人禁錮住了,那種感覺簡直像是在做夢。
后來,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大婚那日,當蓋頭被揭開時,我無措的看著面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子,他眼色淡淡的看著我,當那雙手指溫柔的撫過我的臉時,我鼻子突然有些泛酸。
我知曉女子應當矜持有度,可是一想到我竟有朝一日可以屬于他,得到他,甚至與他互結連理之情,僅這份心思,已讓年少的我無法自持。那時的我,什么正妃側妃,什么權勢利用,我通通都想不起來,我只求這份情誼長久,即使身為妾,我自甘之如飴。
瑞王的結發正妃是當朝一位大將軍的小女兒,她雖出身侯門武將之后,卻是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子,瑞王待我有禮,待她亦是相敬如賓,我入府第二年,這女人因難產去世,不足月的孩子也一并夭折,瑞王為她與孩子置辦厚葬,全府上下披麻齋戒七日,七日過去之后,他仍是那個舉足輕重的瑞王。
我自入府就知道,這個男人,兒女情長不在他眼里,他一心為朝政,但又何妨,原配一去,諾大的瑞王府便只有我一位,京都無數閨秀雖頻頻示好,瑞王卻無意再娶,漸漸地就傳出專情的名聲,于我而言已私心甚足,是妻是妾又有何妨呢?
如今想來,我宋淑瑤一生最幸福的時光,大概也不過這幾年。
在這一年后,某次奉旨外出,瑞王再回來之后,情況就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起先我還不覺得,只以為他公務繁忙,是以不怎么到我這里來,卻有一日,他深夜突然推門進了我的屋,將我橫抱著坐到桌子上,一把撕開了我的衣服。
那時,他粗暴的吻我,用力的抓揉我的身子,我幾乎被嚇住了,吃痛的眼淚盈盈,后來漸漸進了狀態,我有些欲就還迎的樣子,卻到最后一步時,他停住了。
我至今仍記得那天夜里,辰昱那種居高臨下的,幾近陰沉的盯著我的身體的眼神,那時我才明確的意識到,有什么東西真的變了。后來,在長久的難堪的沉默中,他臉色難看的轉過身,然后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我的房間。
獨留我一人坐在桌上,赤luo著,羞憤的看著滿地明晃晃的月輝,那一夜,對于我們而言,就像一道鴻溝般,隔開了曾經和未來。
自那之后,辰昱待我明面如常,可我如何察覺不到這背地里的冷淡疏遠,因為他不再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