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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駱思存便搖著她的胳膊, 撒嬌道:“母后, 你再好好想想,這節骨眼兒上,就算是父皇想大辦壽辰也不一定能夠頂著如此大的壓力去觸天下百姓的霉頭。兒臣知曉父皇和太子哥哥的無奈,是以這才絞盡腦汁利用這法子為她們籌款賑災, 您便依了我吧!”
“可是……”王嫻音還在遲疑。
駱思存一咬牙, 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承諾道:“溧陽那里,日后我定當親自去同她賠罪, 若兒臣有朝一日也有了心意相通的駙馬,保證一切從簡,絕不讓她難堪。”
王嫻音思忖一番,無奈地嘆了口氣,終于點了頭。
隨即憑著皇后的懿旨,將所有妃嬪、公主以及京中叫得上名號的夫人們都請進了宮。
*
眾女眷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如今是多事之秋,再加上她們均知王嫻音一向賢良淑德,也不好就此駁了她的面子,只好陸續進宮相赴。
楚妍和賢妃等雖也不情不愿,但皇后的名號在那里,若乾元帝不管,她們仍是不能忤逆,便也相攜著去了延寧宮。
作為這一環中至關重要的角色,駱思茗也進宮來了。
眾女眷坐成兩列,幾乎擠滿了整個延寧宮的大殿。
她們每個人都有些惶惶不安,竊竊私語幾番后,在見到駱思存也款步而來后,又不約而同地停下。
王嫻音早已同駱思存商議好如何開口,此時看準了時機,將駱思茗招到身邊來,握住她的手道:“今日請眾位前來,是為著本宮膝下溧陽公主的婚事,眾所周知,她同內閣大學士盛初寒盛大人成婚在即,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如今流民四散,民不聊生,本宮近日愁的便是這婚禮到底該如何辦才好。”
她說話點到即止,眾女眷紛紛面露難色。
溧陽公主同盛初寒是由皇上下旨賜婚,良辰吉日,那是天定,皇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自然沒有延期一說。
可若不延期,眼下秦州一帶正逢旱災,舉國哀慟,這婚禮大張旗鼓地辦必會逆了民意,往后無論如何彌補都會落個“不顧百姓,貪圖享樂”的污點;但若一切從簡……
眾女眷想到這里面面相覷,而后往駱思茗那邊看去,果然見她臉色不甚好看。
公主出嫁,越隆重越能顯出位份,被這旱災一阻,只怕這溧陽公主便要成為京城中第一位婚事從簡的公主了,這換做誰都不會高興。
見沒人說話,王嫻音又向楚妍的方向伸出右手,做了個手勢,溫聲道:“楚貴妃,你同盛大人有親緣關系,你的意見實乃重要,不知說說你的想法供本宮參考參考。”
楚妍坐在王嫻音的下右側,聞言,連表面功夫也不做了,直接冷眼道:“且不說溧陽公主是皇后娘娘宮里出來的,就說此事皇上早已言明全權交給皇后娘娘來辦,您卻將難題拋給臣妾們。若哪里說得不妥,得罪了溧陽公主和盛大人是小事,得罪了那些受災百姓,堵不住天下這悠悠之口可就會變成大事了!”
“如此怕事,可不像是楚貴妃的性子呢?!蓖鯆挂舯砬槲醋儯坏?,“更何況本宮今日是真心聆聽各位的意見,本意便是希望能向皇上好好交差?!?
說罷又看向席下的駱思茗,“溧陽,你覺得你的婚事應當怎么辦才好?”
駱思茗眼神掃了眾位看好戲的女眷一眼,低著頭小聲道:“一切全憑母后做主?!?
她雖這般說著,手卻一直緊拽著衣角,極力克制著情緒外露。
從乾元帝下旨賜婚那一刻起,她便開始情不自禁地做著讓全京城的女人艷羨的夢。
盛初寒不負眾望地入了內閣,以他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勢力,兩年內勢必會被乾元帝提拔為內閣首輔,從此權傾朝野。
待到那時,她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再也沒人能比得過她。
哪怕是她那從小備受寵愛的五皇姐駱思存也不行!
可是如今這夢剛做一半,老天爺便跟她開了個玩笑。
什么勞什子旱災,早不爆發晚不爆發,偏生等到她和盛初寒不日成婚時爆發,若不十里紅妝,普天同慶,這婚成得還有何意思?簡直是徒增笑料!
她這般想著,抬頭看向駱思存,按捺著怨毒,眼神里只留了幾分幽怨,畢竟此事可是她這五皇姐一手促成的。
她期望駱思存能出頭為自己說幾句話,既能讓王嫻音明白她的難處,又能讓京中這些女眷們看看駱思存愚蠢的嘴臉。
好在駱思存很快接收到她的期望,果然開口道:“母后,其實兒臣覺得溧陽的婚禮還是應當大辦一場的,她從小同兒臣一起長大,兒臣也想看她風光出嫁的樣子,若是婚禮太過簡陋,只怕會徒惹人笑話?!?
王嫻音也點頭沉吟道:“你這樣說也有道理,只是如何安撫受災百姓的情緒仍是亟待解決的難題?!?
“皇后娘娘,長鸞這心思可不簡單呀,”沉默許久的賢妃這時也站了出來,面上笑盈盈,卻笑得十分譏諷,“她明知眼下皇家的一舉一動都處在風尖口上,前有楚貴妃無緣無故被人罵作……”
她說到這里,頓了一下,沒將那敏感的幾個字說出來,又繼續道:“楚貴妃因此受盡委屈,如今長鸞這番主意豈不正是想依著同樣的法子來陷溧陽于不義?還說是姐妹呢,便是你這樣當姐妹的嗎?”
說最后一句話時她已是眼神凌厲地直指駱思存。
霎時座下眾女眷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她們看駱思存的表情已然多了份不屑,更有些大膽的還小聲附和道:“沒想到長鸞公主竟是這般其心可誅的人,見到這樣的場面,今日這趟也不算白來了?!?
駱思存打眼瞧去,說話的正是大理寺卿李仕錄的夫人,李炳的母親。
怪不得這般囂張,感情是有盛初寒在后面撐腰呢。
駱思存微微一笑,道:“眾位夫人稍安勿躁,溧陽大婚不可輕易掀過,當然,受災的百姓們也不可不顧。”
話音剛落,那位李夫人便提高了音量:“長鸞公主久居深宮自是不知人間疾苦,世上哪能那么容易就有兩全其美之事?”
楚妍這時接過她的話頭,得意道:“有些人啊事兒做得難看,話倒是說得漂亮呢?!?
聽她如此指桑罵槐,王嫻音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反倒駱思存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站起身來手臂一展,朝著李夫人笑道:“李大夫人,你說得一點不錯,世上本難有兩全其美之事,所以今日,還要靠眾位夫人來促成這難事?!?
駱思茗疑惑地抬起頭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急切問道:“五皇姐,你這是何意?”
王嫻音斂了斂心神,順著她的話道:“是啊長鸞,你就別在母后面前賣關子了,趕緊說說你有何想法。”
駱思存對著王嫻音行了一禮,這才施施然道:“溧陽與盛大人喜結良緣,而在座夫人們的夫君同盛大人都有同僚之誼,再加上溧陽向來得母后疼愛,眾位的府上想必都會為這門親事略表心意吧?”
眾女眷想了想,見她說的是事實,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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