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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今日就跟宮里的其他日子一樣,平淡地又能安穩度過,卻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
一個眼生的太監出現在眼前時,雙杏還坐在茶水間的凳子上,因沒事干又不愿開口吵鬧到娘娘而昏昏欲睡。身邊的安蘭也與她相顧無言。
那太監約莫二十上下,匆匆地來,卻悄無聲息沒引起任何人關注。皇后厭惡宦官,在中宮侍奉的成年太監屈指可數,也不知殿前的宮人是怎么把他放進來的。
看他探簾子進來,雙杏有些氣惱,可那陌生太監只是向著她們望了一眼,眼神凝在安蘭的裙子和她的臉上,又很快抽離。
與段公公灼|熱的眼神不同,這個太監給她的感覺像毒蛇般肆虐,讓人后背生寒。
還沒搞清楚怎么回事,雙杏連喉嚨中的質問都沒說出口,那太監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雙杏走出兩步,又想起來娘娘正在休息,看那個人已經走遠,便只能倚在茶水間的墻邊疑惑。
說是眼生……但又好似不是全然的眼生。
雙杏當初關注著段公公的動態,連帶著也關注起了黃瑯。去細細回憶那張臉,竟然和那人身邊一個親信相像。
可,匆匆一眼,她既是沒看清,也記不清黃瑯身邊親信姓甚名誰、究竟何樣相貌。
那一瞬間的猜疑又變得模糊支離、疑惑不解,卻成功讓她后背生出了一層冷汗。
直到這晚安蘭吹熄了燭,沉沉睡去,她還沒能把自己從這猜疑中抽離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通宵閃現一下。兵荒馬亂的考試周終于過去,接下來是兩周實踐周。
之前許諾雙更會在假期出現,但蠢作者七月中旬才放假(撓頭)。我會抽空努力存稿的,雙更雖遲但到,請不要不開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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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以上投雷澆灌蠢作者、一直評論支持蠢作者的寶貝們,以及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寶貝你,鞠躬。
第二十四章
這宮里,最不缺的就是秘密,次之,便是知道秘密的人。
而秘密,總是危險又迷人,和另一重禁忌緊緊相連。
雙杏想了整夜,也沒能順著那本就不多的線索抽絲剝繭,把那個在傍晚時分突然出現在中宮的太監的身份弄清楚。
直到純然漆黑的天色開始改變,連安蘭都睡眠不穩地翻了個身,聽到窗外遠處宮道傳來悠長的梆子聲,雙杏才恍然竟然已是寅時了。
而她整夜渾渾噩噩,未曾安眠。
左右也是睡不著了。
雙杏起身,靜悄悄地點燃了一根燭,側著身子坐在繡凳上,翻出針線包來。
她清麗的小臉被燭光映得暖融融得,一雙眼睛因為整夜思考顯得很亮,像藏著一汪清泉,一點兒也沒有失眠之人的頹意。
手中換了前些日子剛起頭的淡藍色香包,選的繡線卻是杏色。燈光昏暗,但她繡來并不費勁,是因為日復一日的重復而帶來的熟練,讓她即使摸著黑也能繡好。
這一切好像和冬月那個因著噩夢而驚醒的夜晚無限相似,但又全然地不同了。
不再有夢魘……是的,她自那晚后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沒有再被迫的回憶余府的點滴,——那能回憶起來的大部分也都是痛苦與鮮血。因著她已經有了比噩夢更好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過去的參照,有了……段公公。
有時她也會問自己,一個人、或者這個人所經歷的事情、他所處的境遇,為什么能變得如此的快。
冬月初距離現在,堪堪兩個月不到。她卻感覺自己的生活又一次徹徹底底變了一遭:自從經歷過永寧九年的那個晚上后,雙杏只覺得自己的日子是無限的循環著,——人的身體是必然地在長大,但她心中那個小孩子仍舊被困在那時、困在余府的雪與火中。一日、又一日……無論再過去多少年,過的都是一樣的日子。
在年節時期雪地里的大紅色燈籠、來來往往的人臉上的喜氣,雙杏本來以為能把兒時的回憶都忘掉,不把每年的這個時候與八年前的余府掛鉤。
可實際上不是,她只是在盡力麻痹自己,逼迫自己融入這無法改變的一切。所以她每年都選擇跟隨娘娘在中宮。娘娘身體弱,從皇上設宴處歸來時次次都氣得夠嗆,關懷過太子就早早睡下。中宮宮人們自然也草草地守歲。
她寧愿在中宮里枯坐冷板凳,也不愿回到寢房,融入喜悅的宮女之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年”的再一次來臨。
直到今年,又遇上段公公,陰差陽錯像個夢般讓她不得不恍然。
也讓她竟然想要走出那一步,在他身邊,再真切體會“年”的感覺。
她從開始的為他忿忿不平、到終于觸及真人時的心痛心疼……雙杏說不出現在想什么,但她只是單純盼他好。
畢竟……他是她貧瘠回憶中最炙烈的那一抹標志。
饒是雙杏女紅技藝精湛,也抵不過腦中不住亂想。一時不慎,針尖戳破指尖,一滴血珠子洇在淡藍色布料上,霎時間就殷紅一片,看起來不甚美觀。
“呀——”雙杏低呼,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飄散在夜色中,怕吵到安蘭,又倏忽閉了嘴。
再晃過神來,血珠子已經在香包上洇透了。燭光一照,看起來卻反倒沒有方才那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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