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羊豬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讓揚眉淡笑道:“王女初來乍到,行事亦僅憑血氣之勇,莫說壓根想不到去策動當今那位秘調入金陵的南越軍,便是她忽得天助,自悟出此法,她也沒那能耐找到城外山間的兵營——何況攜子而去。許是臣多慮,王女此行似是得‘高人’指點,令她心甘情愿自投羅網。”
說話間,兩人毫無顧忌相對而視,各噙淺笑,等趙讓話音落,海玄面不改色地道:“汝妻性情剛烈如火,既深悔所托非人,行事確難免有欠謹慎,若非朕極力勸阻,她還計劃潛入宮城與竊位之賊玉石俱焚。趙讓,以你之見,這是誰之過?”
憶及此處,趙讓面色一沉,所幸人在坐轎之中,身邊并無旁人,他當時一笑而過,卻不得不承認,海玄此話正中他痛處。
葉穎與他夫妻一場,比翼雙飛,甚至同生共死,即便如今勞燕分飛,他又能眼見那女子在眾目睽睽下受盡屈辱身首異處?
明知是他人用心險惡所布下的局,卻也無計可施。
海玄又提及,趙讓當年擁兵數十萬而不救金陵之圍,已令朝堂諸臣齒冷,他束手就擒后,仍不為眾諒解,只是李朗一意孤行,全他性命;而近段時間練湖屢次的異象,更有傳言甚囂塵上,言之鑿鑿這為武將謀逆的兇兆,自是又對上趙讓本人。
李朗當眾斬殺南越叛賊,以定人心,張揚皇威,興許也有李朗本人的私欲雜于其中,然而歸根結底,他確是一心一意,要保趙讓不死。
然只是不死,不過行尸走肉而已,趙讓默默自嘲一笑,可惜自己并非能一心侍奉君王的佳麗嬌娥。
他再次慶幸能夠趁塔中眾人不備一擊得中,除去蛇蝎子玉。
練湖異象之事,趙讓從當日李銘口中也知道一二,據李銘所言,那事根本子虛烏有,之所以給傳得煞有介事,說來也是海玄與子玉的巧計:
那練湖水軍中原就有海玄的忠心臣屬,再以十數人等偽裝作漁民,依令在某時某刻,現身練湖上,這些人身帶迷香,有惑人心神之功效。
待迷香效果一起,人人神思恍惚,眼前幻象迭生,耳邊異響不斷,此時只消有人帶頭高呼出他所見所聞,愈是描繪得栩栩如生,便越能令在場旁人受其感染,與此人目睹同一事物,聽得同一聲響。
這套把戲說穿了根本一錢不值,是時李銘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只道或許母親未對他坦言相告,趙讓卻是苦笑,向李銘道:“你若知為何‘兵敗如山倒’便該相信這確能發生。”
當年趙讓隨父南下收復閩地時,叛軍分作三路,試圖左右夾擊,而他們擊敗中路后,即刻將敵方大將授首消息廣傳四野,左右兩翼叛軍居然未戰而潰,自行解散。
所謂烏合之眾,便是這般,聚散平亂都不過頃刻間。
這般尋思下來,趙讓不覺攥緊了置于膝上的雙拳,那海玄果然是個人物,他擊殺子玉,賭的正是此人心性,不想他還真能對左膀右臂的女子慘死一笑置之。
此人真是李冼嗎?
趙讓對其身份始終半信半疑,他所迷惑之事,正是子玉的身份。
若李銘所言不虛,他是李冼之子,那么子玉作為皇嗣的生母,竟舍身與謝昆茍且,如這也是海玄等人為拉攏謝昆不得已為之,趙讓實難想像一介帝王,能這般不顧尊嚴、卑劣無恥。
然李銘如非身世特殊,卻也解釋不了他為何從出生伊始便假充女兒,甚至在大禍臨頭時憑這個身份僥幸逃過一劫。
而可信之處,除去那海玄能不假思索地道出“太上皇”前塵舊事外,還有李朗的出身——趙讓身在南越,也早聽過些許傳聞,有所謂今上嗜血陰毒,出身不正之說,而李冼對三皇子的漠視朝野上下、宮廷內外人所共知,難道海玄所說,確是真相?
這些謎團郁結在趙讓心間,天明之后卻不容他再多思。
晝來參拜,皇族宗室成員大多到場,由太后領頭,趙讓居于末處,遙看海玄在李朗面前合十為禮,亦步亦趨,不越半點雷池,只覺所謂世外高人,不過如此。
法事鬧騰到日暮時分方才收場,諸尊客與眾僧俗各就其位,恭送皇帝大駕前往練湖。
此行只有皇帝李朗與趙讓等人,因天色已漸晚,太后欲明晨再上香禱告,而太子體虛忌諱受風著涼,故而并未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