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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兀笑開,轉向那方向:“這就來。”
聲音像是叮咚泉水,帶著清爽。
傅辛夷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辨別人喜歡用腳步聲和說話聲。她選擇聽書,也會選擇那些嗓音好聽一些的說書人。如今看得見了,是第一回 見到那么好看的人。
她心臟怦然炸開,茫然低頭看向自己前方的茶水杯。
“封解元,你對花草也有了解么?”
“沒有,一竅不通。平時都只顧著背書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話也太坦誠了吧!”
“沒事,現在感興趣還來得及。今日多聽聽,來學習,改日就能變成七竅通六竅。”
“什么七竅……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還是一竅不通!”
旁邊桂三小姐嗤笑一聲:“這封解元還挺會說笑的。”
傅辛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認真盯著茶杯里的茶葉:長得好看還有趣,學習成績還好,確實很了不得。
人對博學者和天賦者,在初見時就會有一種欽佩。這種欽佩是源自骨子中的。傅辛夷以前就佩服那些個研究出各種肥料配比的人,一朝到了華朝,她看多了書,更佩服那些提優提良各種植株的人。
漫長年代,要經過多少的試驗和慘絕人寰的經歷,才能讓現下唯有達官貴人可吃可看的植株進入到尋常百姓家中,種類多到數不勝數呢?
而如今這朝代,位于知識最高端者,必然是這群科舉考生。
這人是秋闈第一呢。
傅辛夷放下茶杯,悄悄看向了男子那邊。
她用眼睛看東西的時間總長實在太過短暫,看人總是不會有掩飾,但凡望向一個人,那必然是沒有“悄悄”這種方式。她自以為的“悄悄”一下子和對面封解元對上了眼。
封解元似乎是笑眼,這會兒彎著和月牙一樣。
他朝著傅辛夷點了點頭,讓傅辛夷忍不住眨了下眼:他是在對自己點頭?
“有的人十八,還沒取字,拿了秋闈第一。呵……”桂三小姐在邊上略有點咬牙切齒,“有的人,錦衣玉食,常年混跡花樓,不過就一個國子監監生!”
國子監監生難道不用上學么?
傅辛夷轉頭看向桂曉曉:“誰呀?”
桂三小姐又一次冷笑,狠狠咬著自己嘴里的蜜餞:“能有誰,左數第三位,我未婚夫。”
傅辛夷又“悄悄”看過去。
左數第三位那公子哥,微胖,生養得極好,臉盤子略寬,像個饅頭。見傅辛夷看過來,飛快就露出了一個笑臉。這笑臉略有點輕浮,對比起剛才封解元那種似笑臉來說……
世俗,油光滿面。
傅辛夷趕緊又看向封解元,試圖洗洗眼睛,然后問桂曉曉:“婚前能見面么?”
桂曉曉:“不能,但我樂意。”
傅辛夷點了點腦袋,明白桂曉曉大約是在表達自己對這場婚事的不滿。不知道桂曉曉會喜歡什么樣的男子。
桂曉曉沒多和傅辛夷說什么,在邊上生著氣吃著東西,轉眼就將那些消遣用的蜜餞瓜果吃了個干凈,還灌了她自己一肚子水。
傅辛夷被她帶得也多喝了兩杯茶水。
人還沒到齊,她們兩個都……需要先如個廁。
和侍女說了一聲,侍女躬身帶她們兩出門。
男子那兒見女子那邊離開了兩個前排的,不由低聲就聊了起來。
“傅小姐是第一回 出來參與這些吧?”
“是,聽說身子骨不好,不過看不太出來。美人如斯,賞心悅目。”
封凌聽著他們議論,微微垂下眼,略有所思。
“桂三小姐果然是古怪脾氣,也不知道她們兩個怎么看起來還挺熟絡的樣子。”
“她們先生是同一位。”
“哦,這難怪。”
他們坐在后排的位置,有人還揶揄起來:“桂三小姐是定了親,沒想到還要來,搞得咱們盧公子也親自來了一趟。”
聽了這話,一群人哄笑起來。
還有人胳膊肘撞了一下封凌,口味玩味:“盧公子父親是翰林院大學士,明年春闈的主考,你要不要認識認識?”
主考官的兒子和秋闈第一結識,那是在玩命。
封凌抬眼朝著這人看了眼,將人給記住后對對方笑了笑:“我倒是想和大伙兒一個個認識過來。可惜了,我過幾天開始便沒有什么空。我要幫我父親的忙,賺錢。京城物價高,可不能回頭春闈到了,我餓暈在考場內。”
眾人一想餓暈在考場內的場景,哄堂大笑起來。
能將自己的拮據說得那么坦誠,實在是個有趣人。
這些貴公子或者有才之人,都對封凌印象好了很多。人窮沒關系,但不能畏懼窮。封凌便是不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