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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靜默。
這問題是沒什么錯,但不該由盧公子問,更不該是當著所有人,尤其是當著他未婚妻桂三小姐的面來問。即使盧公子想要問,也該是側面去問桂三小姐,而非問傅小姐。
桂曉曉還來不及情緒復雜,就聽著傅辛夷語氣生硬回了一聲:“不關公子的事。”
這話可半點不客氣。
看不起盧公子的人悄然翹了翹唇角,尤其是剛才被點名調侃要去和盧公子結交的封凌。
封凌覺得傅辛夷現在心情是不大好的,她可能還想當場翻個白眼給這位盧公子。他掩蓋性質拿起茶潤了潤唇,不動聲色看著事態發展,覺得自己未來的妻比以往更加有趣了些。
或許一直很有趣,只是他以前從未關注過。
封凌原本略有些愉悅的心情頓時消散,將茶杯放下,又變成了剛才那封解元該有的樣子——坦誠且友善,本質卻圓滑到虛偽至極。
盧公子被打了臉,恬不知恥笑著繼續問:“傅小姐哪里的話。您這可第一回 出門與同齡人聚一聚,又是桂小姐的友人。怎么會不關我的事?”
眾人:“……”
桂曉曉氣笑了。她友人關盧公子什么事情?這姓盧的分明是和自己定了婚約,可現下還看上了傅辛夷,趁著這點關系搭話呢。荒唐!臭不要臉!
“不關公子的事。”桂曉曉學著傅辛夷的話,一字不改,滿臉嘲諷。
盧公子被桂曉曉的表情氣到,臉色尷尬正要發火,就聽見上方十五公主噗嗤笑了出來。
眾人聽到這個笑聲,齊刷刷拱手:“失禮了。”
十五公主叩了叩桌子,略帶稚嫩的嗓音再度開口:“行了,讓人將我最近養的那些花草送上來,大家隨意評點兩句,詩詞歌賦,什么都行。有自己帶來花草的,也讓人送到前頭來,等下我們選個頭名。”
她略思考了一下:“彩頭,就送一盆我近日最喜的花。”
眾人再度拱手:“謝過殿下。”
傅辛夷不知道十五公主最喜歡的花是什么,本來對拿一盆新盆栽還有點想法,現在就剩下一個念頭:低調,絕對不能和封凌看對眼。不成親,小命能茍一茍。成了親,小命基本完蛋。
一代丞相的覆滅,那絕對不是單純封凌可以解決的問題。其中必然涉及到了君臣對于權力的爭奪,以及背后更深層次的諸多原因。那些不是一個人可以解決的。
她只想種種花草,普普通通活著而已。
侍女在那兒吩咐:“上花。”
門口整齊進來兩列侍女,每兩位抬著一個木桌子,桌上擺放著一個陶瓷花盆,花盆中種著東西。有的開了花,嬌艷欲滴,有的沒開花,純粹是一片綠色。
傅辛夷將這些花草一一和自己記憶中學過和摸過的花草對應起來。
“哦,對。先認花。”十五公主開始出題,“你們認出了才能點評。”
第一盆上來。
蕙。
這種蕙,又被稱為薰,一根莖葉好幾朵花,價格不昂貴,長得像蘭花,到后來很多人也稱其為蕙蘭,屬于蘭這個種類。但這會兒分辨時,常只將一根莖葉一朵花的稱作蘭。花的顏色有很多種,不過多不在這個季節開放。而蕙草這東西,有的人會喜歡拿去燒了,當香薰用,香味次于蘭。
不開花的時候尋常人很難看出來,開了花分辨起來方便一點。
傅辛夷只一看就知道,十五公主這第一盆花就是朝著不懂行的人下手。誰要是夸成蘭,要么是不懂行,要么是根本沒上心。
女眷這邊都比較溫婉,沒急著開口。
對面的公子哥里盧公子已經先行拱手,站起身來,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那就容我先來點評兩句。此為蘭花。秋風催蘭吹亭苑,輕撫面,銜來香一片……”
傅辛夷拿起桌上的蜜餞也開始吃。
這人開場就錯了,十五公主沒打斷他,說明這公主要么很聰明,要么有點小小的頑劣。左右不關她的事情。
旁邊桂曉曉低聲和傅辛夷說了一句:“你別吃多,等下口渴。”
口渴了就要喝茶,茶喝多了就又要去如廁。
傅辛夷:“……”
這話說晚了。怎么這蜜餞能甜到齁?是放了多少的糖?
傅辛夷拿起杯子喝水,輕哼了一聲:“下回早點說。”
桂曉曉其實今天心情一直不算好,結果現在看著傅辛夷這樣,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那頭剛念完點評的盧公子喜笑顏開,朝著桂曉曉拱手:“看來桂小姐很喜歡我這首……”
桂曉曉笑聲直接言語話:“呵呵。”
盧公子剛出好風頭,沒管桂曉曉的嘲諷,紅光滿面志得意滿朝著十五公主拱手,往回坐下去了。
十五公主叩叩桌子,懶散開口:“下一位。”
封凌將一張紙條塞到了隔壁桌,胳膊肘撞了一下。
那兄臺和封凌認識,這回科舉在榜上,不過名次不高,算僥幸考上。他收到紙條掃了一眼,發現紙上只寫了一個“蕙”字,意識到那位盧公子是答錯了的。
起來答吧,打盧公子的臉。
不起來答吧,心里癢癢。
他轉頭看向封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