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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睡下, 傅辛夷心里頭的郁結(jié)還是沒能消散。
被人忽然叫過去說討厭,這感受可怎么都不好受。
……
傅辛夷憋屈起床,憋屈去吃早飯。
今天早上的這頓很是豐盛,又是小米粥, 又是咸菜豆腐包子, 最讓人意外的是還有銀耳桃糕。這桃糕并不是春日的桃花糕,而是夏日才會有的桃肉糕。
是桃肉搗爛了, 混合了不知什么吃食, 最終形成了略帶晶瑩的淡黃色糕體。有點像是桂花糕, 卻和桂花糕是不一樣的口感。似乎還冰鎮(zhèn)過, 一口咬下去滿是冰涼的桃肉味道。
整個餐桌上彌漫著一股桃子香氣, 清新甘甜。
傅辛夷今天穿得是極為艷麗,寶藍的上衣、石榴紅的裙子,頭上還綴了好些珠串串,腦袋一動還會撞擊在一塊兒, 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奇怪的是她穿得艷麗,偏生又不會給人皇后才有的那種入手投足間的奢華傲慢。
一眼看去就是好看,就是漂亮,卻不會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她吃著桃糕,吃著吃著就將昨天的憋屈丟到了腦后。
大概是這桃子香氛的緣故。像花香,聞著聞著心情就會逐漸變好,所有的煩心事都會揮著小翅膀撲騰撲騰飛遠。
今日是休沐日,傅尚書一道吃著早飯,手里還拿著一本冊子。
冊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里頭具體在講點什么。
傅辛夷心情一點點平復,慢慢又恢復成平日里那溫和姿態(tài),細嚼慢咽坐在那里。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筷子,拿了手帕擦了嘴。
傅尚書視線從冊子里轉(zhuǎn)移出來,看了眼傅辛夷:“休沐日,今天還是要去花鋪?”
傅辛夷應聲:“嗯,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幫忙的。店內(nèi)請來的姑娘還有不少事情才剛上手,并不算熟練。再等幾個月應該就會好很多。”
傅尚書“嗯”了一聲,給自己冊子再翻了一頁:“你顧姨娘最近喜歡吃點酸的,你回來時記得買點。”
傅辛夷并沒有多想,直接應下了。
其實府上廚房肯定有備著酸的東西,傅尚書的意思卻是讓傅辛夷也掛念一下顧姨娘,讓兩人關系稍微近一些。
傅辛夷站起身來:“那我去收拾一下就出門。”
“老爺,小姐。”門口有守衛(wèi)過來傳話,“封翰林在門口找。”
傅辛夷下意識看向了傅尚書。
傅尚書頭也沒抬,繼續(xù)看冊子,語氣很平淡,沒半點訝異:“他找我還是找傅府小姐?”
守衛(wèi)微妙頓了頓:“他說是找小姐,休沐日難得,約著出去踏踏青。”
對于封凌來說,休沐日確實難得。他這些日子除了在翰林院好好待著,事情多到讓人震驚。
傅尚書“嗯”了一聲:“你去吧,不用讓他進來了。記得多帶兩個人。”
傅辛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感受,就是臉上忍不住發(fā)燙。她乖乖應聲:“好。那我先出去了。”
同樣是出門,原本是出門去看店,現(xiàn)在反倒變成了出門踏青。
傅辛夷難掩心虛,悄悄規(guī)劃著:就踏青一會會兒,到了午后就回來吃點東西,折回店里。封凌沒看過店內(nèi)的樣子,帶他逛一逛正好。
約會工作兩不誤,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傅辛夷厚著臉皮夸獎了一番自己,折回房間里去拿點隨身物品。她帶上良珠以及最近一直跟著她出門的守衛(wèi)們,一塊兒前往傅府前門。
前門門口,傅府的馬車已備好,封凌一個人站在馬車邊上,安靜靜候著。
他今日沒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套很樸素的舊袍子,顏色本該是較深的,但又由于洗滌頻繁,有點泛著白。他腳上踩著一雙較為高的靴子。袍子不長,顯得那雙鞋子有點顯眼。
傅辛夷走出傅府望著封凌,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她疑惑往封凌這兒跑動了兩步,微仰頭,驚訝著看著封凌眉間:“你怎么把自己眉心的紅點給抹掉了?”
封凌眉間有一點紅,現(xiàn)在只能隱隱看到一點紅印。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傅辛夷好奇盯著封凌額頭看,半點沒覺得自己將距離拉得很近,近到能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封凌見著傅辛夷,神情已是柔和了不少。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眉心:“最近京城里學我的人少了很多,出門比以往容易被認出來,難糊弄人。”
傅辛夷忍不住笑起來:“用了什么涂的?”
封凌朝著傅辛夷笑了下:“用了唱戲抹臉上的料。白色紅色黃色各參了點,最后調(diào)成了這么個顏色。靠近細看還是能看得出的。”
傅辛夷盯著細看了一下,又稍微拉遠了一點,認真點頭:“還真是不太看得出來。”
封凌含笑讓開位置:“先上車,我有東西要給你。”
傅辛夷不知道封凌會給自己送什么,有些好奇走上馬車,嘴上卻是說著提醒封凌的話:“你剛剛?cè)胧耍植旁诰┏蔷幼。灰彦X隨便亂花。”
封凌跟著走上馬車:“嗯,我不隨便亂花。”
良珠正準備上馬車一起坐進去呢,誰想被封翰林搶了先。她不得已跟在封凌后頭往馬車上走,卻被先鉆進馬車的封凌攔在了外頭:“良珠,我和馬夫說了去哪兒,你能在外面確定一下路么?”
良珠一臉莫名看向馬夫:她能認什么路啊?
馬夫可實誠了:“封翰林,我認得路的。”
封凌半躬身朝著外頭的馬夫含笑說著:“讓良珠路上順便看看有沒有什么她家小姐喜歡的鋪子。今天難得出來一趟,要是全程坐在馬車里,那很無趣的。”
馬夫恍然:“哦,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