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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凌手指把玩著一旁的茶杯。
他右手已拆了布帶,現(xiàn)在已徹底能用手寫字了。
只是手掌上傷痕明顯。
他將手攤開,給水斯看了自己受傷的右手:“有沒有關(guān),那得看順天府的意思。我只知道這傷險些讓我不能站上朝堂,險些斷我一切前程。”
祝思源已全然不敢開口了。
他現(xiàn)在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才會先前幫好友亂打聽消息。今年科舉之靈活,天下學子都有所聞。能在里頭拿第一的,絕不會是省油的燈。
他生怕封凌記仇,轉(zhuǎn)頭將他一起給處理了。
而傅辛夷聽到這些,愣愣盯著封凌。
原來封凌一直很在意他受的傷,但他卻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過。他左手會寫字,總表現(xiàn)得自己無所不能,會笑盈盈將手的情況很自然說出來,拆線、換藥,好像一切稀松平常。
他很在意的。
他在意他的容貌,所以一直將頭發(fā)梳得很好。
他在意他的衣服,所以一直洗得干干凈凈。
他在意鞋子沾染泥巴,所以下地才會特意換了鞋。
他會認真涂她給的藥膏,為了消去手上的凍瘡。
可他一直沒說過自己的想法,深埋在心里,只到這回套對方話,才一點點翻開來講。
傅辛夷想著,自己確實該回京城。她該去京城找找大夫,問他們有沒有可以祛疤的傷藥。如果權(quán)貴才有,她就算是專門跑一趟皇后那兒也好。
他就該那么風姿卓越,不染一點傷痕,一步步在朝堂上往前走。
封凌不知道傅辛夷的發(fā)呆,盯著水斯:“你覺得順天府府尹會是個傻子,聽信兇手一面之詞么?”
作者:我去寫第三章 了!
第128章
水斯啞口無言。
順天府府尹確實不會聽信一面之詞。他這回南下徐州, 人證物證幾乎齊全, 全證明了他不懷好意,過來是刻意對傅小姐不利的。
至于和傅小姐遇刺的事情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 那就得看府尹會不會審案。
要是用上了刑法, 他必然會受苦一陣,今后前途更是盡毀。若是牽連上了肖先生, 即使有肖家護著,肖先生也必然會到府尹走一趟。
現(xiàn)任府尹為人做事很有分寸, 能在這位置上坐穩(wěn)并不簡單。他會忌憚肖家, 卻不會畏懼肖家。
肖先生要是去順天府走了一趟,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運氣好是什么事情都沒有,運氣不好也會經(jīng)受一番審訊。
此事還涉及到了正當紅的狀元郎,萬一錦衣衛(wèi)介入, 情況更加復(fù)雜。
水斯越想越覺得慌, 腦內(nèi)混亂,心里也亂。他想說點什么, 可求饒的話說不出口, 解釋的話蒼白無力, 所有的事情只能怪他頭腦一熱, 失了理智。
后悔和芽一樣迅速抽條成長, 而他面前卻沒有一層臺階可下。
封凌見水斯臉上已然繃不住,再度放緩了說話的語速。他玩弄人心那么多年,這些時日用得少,不代表他不擅長:“人想要讓別人高看, 那你該是爬得高,高到讓人不得不往你這兒看。”
他停頓了片刻,臉上帶了一點傅辛夷常有的溫和,總算開始給水斯提供臺階:“水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還是和我們說一說吧。也好讓我們知道需要防著點的人當中,是不是真有肖先生。”
不管封凌怎么說,水斯心里如何亂,此刻的水斯還是偏心于肖先生的。
封凌就是清楚知道這一點,所以給水斯撇清他和肖先生的機會。封凌要在其中尋找漏洞,讓出肖先生的真實目的。
水斯沉默許久,復(fù)雜看著封凌。他明知自己被帶走了,卻也只能順著封凌的話說下去。封凌已給了他選擇,是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
封凌才十九歲,外貌看起來像是畫中的俊美公子哥,該是陌上風流卻不諳世事。然而現(xiàn)實卻與水斯的認知全然相反。當科狀元是真的當科狀元。
“此次我南下,不是肖先生的本意。”水斯開口,“我常常去酒樓喝酒。在酒樓待多了,自然會見著幾回肖先生。肖先生身邊總不缺陪著的人。她認識的人多,了解的事多,聊起來三天三夜都聊不完。”
這等夸獎的話,在場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江湖傳聞是如此,也免不了水斯情人眼里出西施。
傅辛夷滿腦子都是封凌,聽多了夸獎,反而對肖先生的排斥心理愈發(fā)重。她不想從頭開始聽故事,提醒水斯:“水公子長話短說為好。明日大家還要做事。”
水斯被噎了一下,瞥了眼傅辛夷,只能精簡來說:“那日我見著肖先生身邊無人作陪,就詢問她要不要一道喝酒。她應(yīng)了。我很高興,出錢買了不少酒。”
大部分紈绔子弟家境好不差錢,都樂意這么干。花錢買高興。
“酒過三巡,肖先生就隨口聊起了傅小姐的事。有人在傅小姐開的花鋪買了花,臉上起了疹子,想得一句傅小姐的道歉,結(jié)果傅小姐病得出不來。”水斯轉(zhuǎn)述著肖先生當時的話,“肖先生就說傅小姐保不準不在京城,而是跟著封翰林南下了。”
傅辛夷聽水斯的話,才知道京城花鋪還出了這么一樁事。
他苦澀笑了下:“我當時酒喝多了,說替肖先生印證這個事情。再聽著肖先生口吻里有不喜的意思,就想讓傅小姐難堪一點。絕沒有想要傷害傅小姐的意思。”
傅辛夷自己想法和尋常女子不同,卻由于在徐州有些日子,知道老百姓里頭女子情況的。她被水斯這話氣笑:“水公子可知道讓一個女子當眾難堪,對于一個尋常女子而言,她將面對怎樣的狀況?這天下不是誰都是肖先生,叛經(jīng)離道還可得一聲贊。”
水斯沒成婚,又是個會玩的男子,對這方面全然不了解,略茫然看向傅辛夷。
傅辛夷少有帶了點怨氣直言:“保守一些的女子會當場自裁。”
水斯怔住:“可……”可傅小姐是京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