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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有頭,債有主。
封凌找上了傅辛夷眼睛的主治大夫,李大夫。
李大夫有一段時間沒去傅府。他擅長用毒,最喜以毒攻毒。如今傅府幾個除了需要調(diào)理身子,基本上沒他用武之地,所以他便偷懶琢磨自己的毒物。
他雖喜歡研究毒物,但多是用自己養(yǎng)的肉兔肉雞肉鼠來琢磨毒藥。這種東西大多不能用到人身上去,稍有不慎就會出人命。別人沒命,他也沒命。他惜命。
當(dāng)然,云詩詩的情況是個例外。
封凌手傷的主治大夫是李大夫的徒弟,自然見過一兩回李大夫。
他知道李大夫這點本事,特意前來問李大夫:“李大夫,這么多年研究下來,可知道何種毒物才會造成人性命有礙、雙目失明?”
李大夫一聽就知道封凌想問的是傅辛夷當(dāng)年中的毒。
他將傅辛夷當(dāng)例子研究了多年,聽著封凌的話,很是警惕:“你干什么?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不會將配方隨意告訴別人的?!?
這些年有無數(shù)人想從他這里順毒藥,沒一個安好心。
封凌恭敬拱手,聲音放輕了一些:“我與辛夷知道了當(dāng)年下毒的人。希望有點證物可以當(dāng)線索,指證那人。當(dāng)初人證已全無,現(xiàn)在也就只能靠物證了?!?
李大夫依舊警惕,打量封凌:“這么多年,傅府都沒查到兇手。你們怎么就忽然查出來了?手傷好了?結(jié)果對方再度下毒了?”
封凌笑了下,攤開自己的右手:“手傷恢復(fù)還成,辛夷還從家里庫房里翻出了點祛疤的膏藥給我。這回事情復(fù)雜,一時半會兒有點說不清。不是下毒,而是對方另外設(shè)了計謀,確實是再度想要辛夷的性命?!?
李大夫盯著封凌半響,沉默著。
他好不容易保下傅辛夷的命,有點不舍得傅辛夷隨便就又沒了命。
對方或許真的知道了一點線索。
他開口:“我以前給過傅尚書猜測。但傅尚書依舊沒能得到什么線索。我不知道你能查出點什么。但我也只能告訴你一味東西。”
封凌再度行禮:“謝過李大夫?!?
李大夫開口:“金雞納樹,樹皮可以治療人突兀的忽冷忽熱。然而它的汁液具有毒性,經(jīng)過處理后,只需少許就能使女子滑胎,加大量更會使人產(chǎn)生各種癥狀,比如傅小姐的失明。但藥罕見,味苦?!?
滑胎?
封凌又問了一聲:“此藥可還有別的用處?”
李大夫搖頭:“此為外來物,南方尚且可見一二,但文獻中少有記載。實在不知。”
封凌應(yīng)聲:“謝過李大夫?!?
第144章
封凌得了毒物這一條, 去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京城最大的染坊, 一個是京城最大的顏料鋪。
金雞納樹這東西有多罕見?至少封凌上輩子根本沒聽說過這東西。每年從外頭運進京城的東西數(shù)不勝數(shù),他記憶再超群, 也無法將所有東西都一一過目。
他選擇這兩個地方, 是想要從兩個方向拼湊在一起找聯(lián)系。
他知道頭,知道尾, 現(xiàn)在只需要尋找線索,去研究這個中間段。
肖雯最擅長的是什么?下毒?不是。
她博聞廣記, 擅長筆墨書畫。讀書人對什么了解最深?用的筆, 用的紙。他們知道哪家的筆是用什么料子做的,哪里買可以便宜幾分。也知道哪家的紙寫起來效果最好,平日練字和掛墻上的紙都不一樣。
那一個畫畫的呢?
她最了解的必然是顏料。
肖雯喜歡穿的衣服多是很難染出來的顏色。這些顏色必大廠或者專人可以染。封凌知道花有各式各樣,有的有毒有的沒毒, 那么顏料的取色有的來自花草樹木, 有的來自石頭,都相當(dāng)正常, 而其中若是有含毒的物品, 那更是正常。
封凌先來到了染坊。
染坊的老師傅一見封凌就認出了人, 笑呵呵朝著他笑, 還取了一匹布希望他給寫個字上去。老師傅家里有孩子, 覺得有了這個字,家里孩子必然會好好念書。
封凌給寫了幾個字,詢問老師傅:“老伯可知道金雞納樹?”
老師傅聽這個名字,抬頭好奇反問:“這什么樹啊?”
封凌簡單解釋了一下:“一種該是長在熱地的植株, 微量可治忽冷忽熱的病,量稍多有毒。不知道能不能放入染料中?!?
老師傅琢磨了一下,搖頭:“沒聽說過。衣物這東西,微量有毒是無妨,可驅(qū)蟲防蛀。但量多有毒可不成。誰做衣服是為了讓自個中毒的?此等衣物除非專人定死了要這種料,不然沒人會做。就算是用了,回頭必牽扯事端,尋常人不會做的?!?
封凌聽著覺得是。
他又壓低聲問了一句:“先前那問題是最近幫人查案問的,現(xiàn)在這個問題是替自己問的。老師傅可知道什么顏色少見一些,最好還是鮮亮一點的?!?
老師傅聽著,知道封凌肯定是為了傅家小姐問的,拍手:“這我可熟啊。來,我跟您細說說?!?
一個細說說,轉(zhuǎn)頭就說了個把時辰,讓封凌增長了很多沒有必要的知識點,并且也沒尋到和案子有關(guān)的線索。
過了很久,封凌才尋了個理由跑人,轉(zhuǎn)頭前往顏料鋪。
顏料鋪的掌柜對各種顏色了如指掌,為了賺錢能將各種顏色的來歷說得仿佛他是上刀山下火海得來的。他見封凌細問了幾個難得的顏料,以為封狀元要畫畫,竭盡所能推銷著。
他語氣熱情:“這些個顏料制作起來相當(dāng)復(fù)雜,越是鮮亮的顏色越是難制成。封大人要是有興趣,我還能給您說說制作的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