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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來給你遞個信兒。”寒秋回頭見門口那堆小太監還擠擠攘攘地盯著她看,便湊近姚喜耳邊低聲道:“徐美人身邊的于貴出了事,你去內官監找人疏通疏通,看能不能調到美人身邊伺候。我們美人雖說位份不高,但對身邊伺候的人出手大方,你不是一直想攢錢盤個鋪子么?”
寒秋幫姚喜也有私心。以前共事的太監于貴是個眼臟心更臟的,好幾次對她出言不遜,死皮賴臉地要和她做對食。她怕內官監再派人過來,又是于貴那種德性,沒得叫人惡心。
姚喜何嘗不想謀個肥差攢下些錢。她沒打算一輩子做太監,在宮里呆得越久,被人發現是姑娘家的風險就越大,當然是越早脫身越好。可在司苑局做個小雜役到死也攢不下幾兩銀子,沒有足夠的銀子在外立足她只能一直呆在宮里混個吃喝住處。
找人疏通是需要銀子的,而且少不了,她現在全部身家也才幾百文錢,誰能看上她這幾百文錢?“難為寒秋姑姑惦記著姚喜,可我一沒關系二沒錢的……”
寒秋從袖中掏出兩個大紙包遞給姚喜道:“姑姑知道你沒攢下什么錢。小的這包是從前在麗嬪娘娘身邊伺候時得的茶葉,陳茶香濃倒也送得出手。大的這包是我親手做的點心,你帶著東西去找管這事的,嘴甜一點就行了,能在內官監說上話的人,不差你那點銀子。”
機遇難求,姚喜也沒瞎矯情,感激地向寒秋道了謝,把兩包東西收下了,順道送寒秋出門。門口圍觀的小太監們親眼見二人頭抵著頭竊竊私語了小半天,寒秋臨走前還送了姚喜兩包東西,小太監們覺得這倆肯定有事,又是一陣起哄。
姚喜沒理眾人,送寒秋出門后順道揣著東西去了內官監。姚喜進內官監問了一圈,聽說管調任之事的葉公公剛給康嬪娘娘宮里送了新使喚的人去,還沒回來。怕被人捷足先登,姚喜又找進了宮,在康嬪娘娘宮門外的櫻花林中站著,等葉公公出來。
櫻花開得正好,粉粉的一片,風輕輕拂過,落了姚喜一身的花瓣。姚喜坐到一塊山石上,摘了黑色公帽,抖落掉帽頂的櫻花瓣。她低頭專心清理著花瓣,沒留神此時身后多了個人影。
鄭大運剛給皇上送了江南織造局的帳簿去,又親自給各宮娘娘送了今年新出的布匹和江南特產,剛從康嬪宮里出來就見有個俏麗纖柔的身影在櫻花林中若隱若現。那人穿著太監的衣裳,卻有著比姑娘還勾人的身影,除了他的小心肝姚喜不會有別人了。
姚喜進宮頭一天鄭大運就聽人說司苑局來了個太監,生得極好,他這人雖然好色但是極為挑剔,長得合他心意的人不多。但只要合心意,是男是女都可以,哪怕是太監也沒關系。沒想到姚喜也是個爽快人,鄭大運知道姚喜剛進宮,體貼地送了些創藥給她,并提出想結契兄弟的意思,姚喜當場就答應了。
這敢愛敢恨,毫不扭捏作態的行事風格讓鄭大運對姚喜更著迷了。
本來你情我愿又定了關系,當晚就該發生些什么的。但鄭大運想著姚喜剛進宮,傷口還沒結疤,也就把同眠之事先放下了,結果沒過多久他干爹把他派去了浙江。整整一年多沒見姚喜,鄭大運雖是好色之徒,卻是個專情不長情的,對人的新鮮勁過去得快,但一段時日內只喜歡一個。
他心里想著自己與姚喜結了契兄弟,還沒得手新鮮勁當然沒過,既然心里有了人便不能沾花惹草。在江南織造局的一年多,想討好他的官員們送了各色美人給他享用,鄭大運硬是忍住了沒下手。
姚喜哪里知道鄭大運所謂的結契兄弟并不是拜把子的意思,單純地以為自己多了位義兄,更不知道鄭大運為了她作出了那么大的“犧牲”,一年多沒開葷。
鄭大運本想等忙完回京的事,晚上就去司苑局找姚喜消解消解,沒想在這里遇上了。
姚喜在宮中養了一年多,不似剛進宮時那樣干瘦,鄭大運掃過姚喜的身體,想象著她身體每一個部位的手感。又擔心自己戒葷太久,技術生疏表現不好怎么辦?
姚喜不知鄭大運正在腦海中占她的便宜,開心地起身打招呼:“鄭大哥?織造局的事忙完了?”
鄭大運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被問起公事有些得意。“我想辦法改進了織機的織布速度,今年起織造局的產布量至少翻一番。”
姚喜很捧場地海狗式鼓掌,一臉崇拜。
“你進宮辦什么差事?”鄭大運不太想讓姚喜呆在司苑局,那邊的差事重,采買的果蔬要一箱箱搬進宮,還得按品級分門別類,模樣不端正或者有磕傷的是不能送去主子那里的。
姚喜進宮后鄭大運是唯一向她示好的人,而且以鄭大運的背景根本不用圖她什么,倒是從別的太監那里聽說過鄭大運有些風流,不過姚喜不是很在意,至少鄭大運對她沒有存那種心思。至于人間情事,只要你情我愿無損他人,在姚喜看來都不是事兒。
她想換個差事的事也沒必要瞞著鄭大運,一來二人關系好,二來沒準鄭大運還能幫上忙。“聽說宮里的差事有空缺,想在這里等著內官監的葉公公自薦。”
“你消息倒是靈通。”鄭大運伸出手指寵膩地點了點姚喜的額頭。“太后宮里值夜的太監剛遇刺你就知道了,不過那可是個苦差事……你要實在想去我幫你和內官監說一聲?”苦先不說,關鍵是太后的寧安宮是整個皇宮殉職幾率最高的地方。鄭大運舍不得姚喜去,不過隨口一說,想著借這個機會把姚喜調到自己跟前,以后出遠門辦差就能帶著一起去了。
寧安宮是怎樣兇險的地方姚喜當然知道,她怕鄭大運真的把她送去太后宮里,忙擺手道:“別別別。我寧愿把自個兒了斷了也不去太后娘娘宮里……”
姚喜還要說,忽見鄭大運變了臉色,她想起有的人會花粉過敏,不安地問道:“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沒了血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