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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聽覺可能不太好。
也許是在十歲的時候。他的叔叔是個軍人,帶他練習(xí)仿真槍射擊以鍛煉所謂作為男人的堅勇。槍又重又大,他扛起它,扣下扳機。子彈摩擦槍口劃過空氣的聲音同時在他手上和耳膜上振動,槍的后挫力足足讓他的肩膀青了一個月。——中二環(huán)!他叔叔說,就是這樣,專注、精確、規(guī)則,任何事情。又或者是后來,他討厭一切幾米開外需要捕捉的聲音。聽力測試上,他永遠(yuǎn)靠拉扯的嘴型和一點點聲音來復(fù)述內(nèi)容,盡管那永遠(yuǎn)是正確的。
不管是什么時候,當(dāng)程祁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太晚了。那一年他三十歲,耳邊常常有一個聲音在循環(huán)——“”jia qi”、“加氣”、“佳期“、“姜戚”。然后這聲音像子彈摩擦產(chǎn)生火星,點燃引線……我知道故事得從熱熱鬧鬧中開場,所以一切還得從頭講過。
那是一個八月的傍晚。
程祁留學(xué)回國后第一次回宜城。為他辦的一大桌子吃得七七八八后,武一鳴又提議去“場子“上坐坐。程祁擺手說不去,被武一鳴從背后一拍:“祁子,你可別給咋哥幾個裝純啊,國外不玩得比這兒開。走!哥今天還約了人。”后面還有幾個鬧哄著要去的,一行人就來了。門口是“晨耀會所”的燈牌,進去一個大包廂,舞臺、點歌臺、幾個等著的濃妝艷抹的女的。這武一鳴口中的“場子”也無非是個高級一點的夜總會。那些小姐一個個走下來,水蛇一樣扭在人旁,武一鳴那邊的已經(jīng)玩了起來,曖昧笑著,程祁這邊也有個要坐下來的被他拒絕了。程祁看一眼溫博旁邊也是空的,兩人相視笑了一下。“也就一鳴領(lǐng)著幾個小富二代玩著,這種樣子的,他們也不玩真的的。”這一幫子人里面,武一鳴、程祁、溫博家里是父輩上就結(jié)交的。武一鳴家里主要是從商。程祁叔叔那一支還涉及點政治,溫博爸爸當(dāng)官的,所以他們兩個沒武一鳴玩那么開,常被放在一起開玩笑。“你女朋友還談著么?”程祁搖頭,出國前那個早分了,國外又交往過兩個,也沒什么意思。“你呢?”他挑眉反問溫博。“我倒沒什么。反正將來也是和邱茗結(jié)婚,也就和邱茗處著了。你看武子玩這么兇,還不是他爸叫他明年就和羅家訂了。”程祁看向武一鳴那邊玩得尖叫起來。“他真受得了就此收心。”“他又不當(dāng)真,圖個樂子而已。”程祁點頭表是。那邊女人尖叫聲大了起來,聽上去不太對勁。想著玩什么火爆把戲,程祁走過去看到一男的在抽小姐耳光,嘴里嘟嘟囔囔罵臭婊子不聽話,渾身酒氣,明顯喝醉了,那小姐不敢還手,被抓著頭發(fā)打,臉都被扇紅了,坐地上嚎哭著。幾個人上去勸,那男的喝了酒力氣蠻,沒人拉得動。只見另一個女生走進來,向著武一鳴。“這怎么啦。”她明顯也沒想到是這個樣子,倒不慌張,去挽那打人的手,“怎么啦,這位妹妹怎么得罪您了,您打她可別費了自己的力氣。大家來玩的,盡點興啊。”聲音嬌媚,打人的一聽了就去抱腰,行行行,他嘴里嚷嚷著。姜戚順著那男人的動作把他扶上位置,那男的倒自己睡著了,武一鳴叫人把他拉走了。不像那些個大濃妝的,姜戚臉蛋妝不重,穿大紅抹胸裙子,腰細(xì)皮白,聲音也不作,幾個人眼神閃爍,問是不是武一鳴的人兒來玩。武一鳴不回,倒是連連向程祁賠罪,掃了他的興。姜戚聰明地靠上去講,“一鳴哥,今天這場子你們大家玩得不高興,我來唱首歌吧,祝個興。”本來有幾個人要走,現(xiàn)在又被拉回來。武一鳴爽快說好。
“Let u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eget in the morning
Play me a song that you like
……
I know better than to ever call your mine”
她不知道哪兒拉來一頂白色假發(fā)帶起來,那閃光把她的假發(fā)、項鏈、紅紗裙、嘴角、眼角眉梢都照得有種金色的意味在。她唱起歌來聲音流暢細(xì)膩,眼睛微瞇,拉起裙角搖擺,紅唇揚起,姿態(tài)舒張,像一朵花。她的高光時刻,眼睛根本離不開她,程祁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Drama Queen.”他看了好久,不自覺對旁邊的溫博說,溫博隨便附和著倒是有點意思。一行人喝了點酒要散了。姜戚跟在武一鳴旁邊走。“祁子剛剛眼睛就沒離過舞臺,還是英文歌好啊,能讓程祁聽進去,別老惦念著前女友。”武一鳴想起程祁的眼光,打趣道。“妹子是很好啊。”幾個人也跟著說。“要不就讓程祁送你吧。”武一鳴上車前拋一個眼色給程祁,程祁攤攤手。他去開車門,發(fā)現(xiàn)剛剛那女生真的跟過來了。“上來吧。”這兒不好打車,程祁讓她上來,發(fā)現(xiàn)她拿掉了卷發(fā)。她的頭發(fā)棕棕地卷至肩部。眉毛上挑、眼線上挑,她對著程祁玩味地笑,連嘴巴也上挑。她也不煩人多話,說一聲謝謝,***酒店。很短的一段路,車停下來。姜戚拉住車門,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頭對程祁說:“你要繼續(xù)酒駕嗎,這樣可不好。”她的耳墜迎光,像火焰一樣忽明忽閃,她的臉頰上還有一顆痣,挑著眉建議程祁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