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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流沉著臉,眼睛里閃動著些許激憤,忍了又忍才沒說話。
秦頌風摟住他的肩膀:“沒什么可氣的,一群半大小子湊在一起都這樣。就算心里有點同情,也不敢說出來,說出來就得被人笑話是軟蛋。”
季舒流很不情愿地收起脾氣:“你小時候,難道也怕過被人笑話是軟蛋不成。”
秦頌風笑道:“我當然不用怕了。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從來沒見過能打過我的同齡人,三招就能撂倒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季舒流被他逗笑:“好吧,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見過同齡人呢。”
第17章 生變
※一※
季秦二人一夜沒睡,回到英雄鎮,自是去補覺了。
季舒流困得要命,草草清洗一番便鉆進被窩,閉著眼對秦頌風道:“我要一覺睡到明天天黑,誰來找我,你就說我去盧龍城里玩了,不在家,聽見沒……”
說完他就陷入了沉眠。
次日清晨,季舒流果然沒醒。秦頌風獨自起身去院子里練劍,不久就聽見一陣輕而急促的敲門聲。
打開門,進來的是螞蜂的徒弟常青。常青和他那個整天想用美女賄賂二門主的師父大不相同,不但靦腆寡言,而且很愛習劍,總是偷空向二門主請教本門劍法。
他今年也有二十四五歲年紀,但江湖閱歷不多,而且輩分上算是秦頌風的師侄,秦頌風看見他,就像看見晚輩一般,和藹地小聲道:“上次的問題想通沒?”
“還在想。”常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神色有些慌張,“我師父前些日子向倪家莊賒了一筆賬,因為銀錢周轉不暢還沒還上,倪少俠聽了……聽了不知誰的挑撥,認定我師父要卷款跑路,今天他突然派人送信來,說他已經帶著弟兄們在鎮外等著,午時之前如果不還,他就殺過來砸店。可我師父去別處采購物品了,明天才能回來。”
這位倪家莊的倪少俠,秦頌風雖然素未謀面,早有耳聞。傳言他家境富裕,從小好武,現在使一對彎刀行走江湖,刀法不錯,為人也還算正直,只是脾氣暴躁異常,無論被誰挑撥了都不奇怪。
秦頌風從不管錢財往來之事,也不知道類似情形應該怎么處理,反問常青:“你準備怎么辦?”
“我不帶兵刃,孤身去鎮外向他賠罪,請求寬限兩天怎么樣?他也不至于完全不講道理……吧。”常青的語氣有些忐忑,“二門主,你能否悄悄跟在我后面,萬一我說得不對,你及時指出?萬一他真的動手,也請二門主替我說說情。不然讓季師叔也跟著來?”
秦頌風想起季舒流睡前開的玩笑,隨口道:“我跟你去,你季師叔去盧龍玩了,我給他留個條就行。”
常青立刻用力點頭稱謝。
秦頌風一邊像煞有介事地給“去了盧龍”的季舒流留條,一邊想,常青所說也不過是一面之辭,趁此機會,他正好看看倪少俠這樣的外人如何評價螞蜂。
他愿意相信,十幾年前的螞蜂并不知道老南巷子和蘇門之間的某些內情,畢竟魯逢春說過,蘇門一事連韋鐵鉤的四大護法都不知情,魯逢春自己也是因為數年后去找韋鐵鉤的情婦報仇,才得知部分真相。
但如今的螞蜂,在英雄鎮的金錢和美色中沉浸多年,還能保持一個尺素門弟子應有的面目嗎?
※二※
秦頌風和常青步行出鎮數里,常青走在大路上,秦頌風不遠不近地走在旁邊沒有路的地方。以他的輕功,縱然沒有路,也如履平地。
五位鮮衣怒馬、二十出頭的少俠當當正正地乘馬堵在鎮南這條大路中央,一見常青,十條眉毛整齊地豎將起來。
帶頭的倪少俠位于正中,衣料最昂貴,神情最氣派,馬匹裝飾最華麗;另外四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戴著一模一樣的頭巾,兩個在倪少俠左,兩個在倪少俠右,五匹馬居然還擺出一道錐形陣,把道路封死。中間的倪少俠居高臨下地盯著常青,威脅道:“螞蜂怎么不來,莫非我不夠資格讓他親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