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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皇上今歲二十有二,后宮嬪妃不少,但闔宮皆知,皇上勤于政務,日夜都與奏章為伴,到如今膝下別說一子,連個半女都未曾有,太后難免勞神。
昨夜聽說他在俞州時待付家一位姑娘極為上心,她一早便等不及想瞧上一眼。
至于她想瞧什么,許姑姑心知肚明。
自然是期盼著,這位被瞧上的莫要再因為那勞什子畫像歡歡喜喜的被抬進宮里,最后若是能寥寥度日還也罷,可要是無意又礙著皇上的眼…
只怕又落的個凄涼下場。
然而,恐是怕什么來什么,沈太后滿懷期冀的瞧著三位姿容上乘的女子從前殿穩(wěn)步走近,隨后目光一頓,落在那簪著碎花步搖的姑娘身上,嘴角漸漸放平。
景陽宮那副畫像,她曾匆匆瞧過一眼,畫中人長相已記不大清,但近兩年宮中新進的貴人五官總有幾處相似——
她瞧著眼前這位,便知道這定是那個讓皇帝待之不同的人。
也知,皇帝這是心魘。
付家姐妹三人還跪在絨氈上,太后回過神:“快起吧,許姑姑,給姑娘們賜座。”
宮人置好座,付茗頌眼瞧付姝云與付姝妍皆道謝落座,也恭敬道了句謝太后,方才正著身子坐下。
“聽聞付家有一嫡兩庶,不知哪位是嫡姑娘?”太后緩緩問。
付姝云一個激靈:“回太后,臣女姝云,乃家中嫡女。”
沈太后從許姑姑手中接過杯盞,低頭飲茶時目光有意無意掠過左下手的人,那這位,應是庶女了。
一張小臉素凈,長的確實絕美,稱一句天仙下凡也不為過。
與之相比,宮中那些貴人,五官雖似,卻沒這般靈氣。
“姝云,倒是個溫婉的好名字。”夸贊后,她才轉(zhuǎn)頭問茗頌:“你呢?”
付姝妍本以為下一個就要問她了,誰知太后一轉(zhuǎn)眼瞧付茗頌去了,哽的她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付茗頌亦是一怔,起身福腰回道:“臣女茗頌。”
茗頌…
太后嘟囔了一句,心說也是個好名字,游神似的頷了頷首,一時間竟忘了去問付姝妍。
付姝妍等了許久,沒等來太后同她說一句話。
只依稀可見太后面露疲乏,留她們多坐了一小會兒功夫,賞了些新鮮玩意兒,便差人送她三人出宮去。
好似這回請她們來,僅是問閨名的。
珠簾落一聲響,太后這才疲憊的垮了肩,揉著太陽穴發(fā)疼的地兒,有氣無力的往后倚。
許姑姑伸手替她按著穴位:“娘娘也莫太急了,左右皇上也依著喜好納了不少貴人,多一個也無妨。”
不提還好,一提太后連胸口都發(fā)疼:“他若是真歡喜倒也好,可你瞧瞧這兩年,人是進了不少,可這與叫她們在后宮守活寡,有何異?”
太后揉了揉心口,又道:“哀家都不忍心瞧,何時他才能忘了那幅畫?我瞧那和光大師,哪里是驅(qū)邪,分明是叫他撞了邪。”
“誒喲娘娘,這話可不好說!這和光大師據(jù)說可是開過天眼,能知過去曉將來,娘娘莫要沖撞了神明才是。”許姑姑愁眉苦臉道。
太后一聽這話,更氣悶了。
什么神明,再這么下去,她大楚該斷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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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付家三姐妹剛坐上回府的馬車,那邊御書房的人才堪堪離席。
元祿送走了國舅爺,忙疾步又推門而入:“皇上,方才太后召見付家三位姑娘,其中便有五姑娘。”
聞恕同沈國舅議了一早的國事,正飲了兩口茶水潤喉,聞言忽的抬頭:“她進宮了?”
元祿揪著眉頭稍一思索:“依奴才看,太后娘娘想必是聽了什么不確切的風聲。”
座上的人眉心顰起,她膽子那般小,怎遭得住太后刨根究底的問。
須臾他道:“擺駕。”
太后還在為這事心口發(fā)悶,正一股子郁氣無處可發(fā)泄,偏生當事人還自個兒撞了上來。
聞恕來時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肩上還落了幾片永福宮外頭的桂花花瓣兒,若是仔細聽,還能察覺他氣都未喘勻。
“兒臣給母后請安。”說罷,他視線四下輕掃了一圈。
沈太后從那大楚快要斷后的悲痛中緩過來,見他如此,沒好氣道:“皇上且放寬心,哀家不會做阻攔之事。”
聞恕收回目光,眉頭稍稍舒展,抿唇道:“兒臣知道。”
“既是知道,何必拋下政務匆匆趕到?”沈太后扶著許姑姑的手腕起身:“哀家乏了。”
因子嗣一事,沈太后見他便總來氣。
聞恕側(cè)身讓了一步:“她膽子小,母后若再無故將她宣進宮,恐怕將人嚇著,下回有事,您問兒臣便是。”
太后往內(nèi)室走的步伐一頓,精致的妝面劃過片刻驚詫,回頭瞧了聞恕一眼。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只叫人瘆得慌。沈太后嘆了聲氣,處死妃嬪時,他怎不怕將人嚇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