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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這兩雙好奇至極的眼睛,付茗頌抖了抖唇,正要開口時,陳如意好似看不下去了:“人家的家事兒,你們二人再問,可要逾矩了。”
韓知年吐了吐舌頭,這才沒繼續問下去。
陳如意常年患病,許是這個緣故,叫她整個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毫無攻擊性。
她伸手給茗頌添了杯茶:“生辰的事茗頌妹妹也聽說了吧,現在外頭都在傳,也不知道太后娘娘究竟如何想呢,我真怕進宮,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聽著都駭人。”
付茗頌抬頭瞧了她一眼:“我也是如此想的。”
陳家大姑娘陳思意就坐在陳如意右手邊,聽了付茗頌這話,笑著提壺給韓知年倒茶,一邊還問:“那你是不愿意進宮了?”
此時,韓知年手里正端著滿盞的茶,只見她一邊笑著同陳如意說話一邊起身,那茶盞好似無意間舉到了茗頌左肩上——
猝不及防的就要傾倒下來。
忽然,韓知年尖叫了一聲,引的在說話的眾人紛紛抬頭去看,只見那冒著熱氣的茶全潑在了韓知年手腕上,嬌嫩的肌膚肉眼可見的燙傷一塊,瞧著都疼。
而她捏著杯盞的手指被一只手往回壓,這才迫使她將本要往外潑的茶水全潑在了自己身上。
咯噔一聲,陳如意手里的空杯落地,因起身太急,她用絹帕捂著唇咳了幾聲:“如意見過六公主。”
陳如意眼神掃過叫竹門隔開的隔間,不由慌了神,她聽到了多少?
其余幾人皆匆匆起身,瞳孔瞪大的瞧著眼前這一幕。
六公主怎會在這兒?
韓知年已然疼的要暈過去了,癟著嘴哭著,又不敢將手從聞昔手中抽出來。
聞昔面無表情的掃過陳家姐妹二人,那眼神的意思似是看穿了她們的把戲,叫陳家姐妹不由都僵在原地。
陳如意呼吸錯亂:“六公主這是?”
聞昔松了手:“看韓姑娘拿不穩杯盞,本想搭把手,誰料還添亂了,允秋,去叫個大夫來。”
她說這話時眼里沒半分愧疚的意思,哪里是想搭把手,她分明是故意的!
可雖這六公主非太后嫡出,卻嫁了京衛指揮使薛錄,身份顯貴,誰又敢說她半個字?
一刻鐘后,允秋請來了大夫,韓知年一邊上藥一邊哭,陳如意貼心的在身旁哄著她,頓時場面便有些雜亂。
茗頌聽韓知年的哭聲,忍不住蹙了下眉心,垂眸時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只杯盞上。
聞昔不經意朝她走近了兩步,輕言:“若是潑在你臉上,現下哭的可就是你了。”
付茗頌一怔,猛地仰臉對上她的目光,趁眾人不注意,她低著聲音偷偷說了句:“謝六公主。”
這聲六公主,還是聽陳如意喊的,付家姐妹三人,未曾有機會見過她。
正此時,對面的珠簾被揭開,一紅棕常服、面容清俊的男人從里頭出來,對著聞昔微一點頭,轉而出了閣樓。
聞昔側目瞧著付茗頌,話里藏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愉悅:“以后再謝也不遲。”
付茗頌遲疑一瞬,在她專注的目光下緩緩點了兩下頭。
待聞昔走后,方才站的遠遠的不敢說話的唐秀捂著胸口小聲嘟囔:“什么啊,這六公主與駙馬不在自家府里調情,跑來茶館作甚,嚇死我了。”
唐秀這句調情倒說的不錯,茶館門前,薛顯清負手站在馬車旁等著自家妻子,見聞昔過來,嘴角抿了抿,并不是很愉快。
“早知換個地方。”他攏了攏聞昔的衣裳,又說:“你平日不是多管閑事之人,今日怎么,善心大發?”
聞昔抬頭朝那閣樓的窗子看了一眼:“你懂什么,我幫的是自家人。”
說罷,她仰頭對薛顯清眨了眨眼:“你不是想將四衛營的差事一并攬下么,我有法子讓皇兄點頭應下。”
—
兩日后,通政司參議韓大人因瞞報四民建言一事,惹圣上大怒,被貶官出京。
陳如意聽了這消息,險些沒暈過去,一下聯想到六公主聞昔。
就連韓知年哭著來府里求助,陳如意都沒敢見她。
許是怕這事兒與六公主有關,擔心被她看出破綻,陳如意這幾日憂心如焚,病情加重,好容易在外走動了兩天,又不得不臥床養病。
陳家見此愈發著急,生怕如意的病會讓付家占了先機。
于是,京城關于付家五姑娘的傳言霎時滿天飛。
親娘趁老爺酒醉爬了床,自幼被府里小娘撫養長大,生的一張魅主惑君的臉,誰知道骨子里是不是同她娘一般骯臟齷齪。
這話如愿以償的,傳進了宮里。
沈太后聽著許姑姑將市井傳聞在耳邊說了一回,只覺得臟的很。
她冷哼一聲:“陳家干的?”
許姑姑點頭:“娘娘慧眼,如意姑娘這些日子病了,在府里臥床歇息,想來,當家做主的也是急了。”
“用這么個下三濫的手段,養出的姑娘又能省心到哪兒去?我要真讓陳家的做主中宮,宮里可還有安生日子過?”沈太后皺眉。
說罷,她又問:“那付家的五丫頭如何了?”
“在府中呢,外頭流言蜚語,怕是鬧的心慌。”許姑姑又說:“陳家拿此事做文章,如今五姑娘的身份最叫人詬病,若是皇上當真有此意,只怕…”
只怕,丟的也是皇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