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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月來,遮月的膽子可謂是愈來愈大,旁的不說,便是常常將皇上對娘娘的好掛在嘴里,頗有些得意的模樣。
但這也不怪她,實在是皇上來的太勤了,勤到昭陽宮的宮人,都有些飄飄然。
偏是她們娘娘最為沉得住氣,一點兒都沒有恃寵而驕的意思。若是換做旁人,指不定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比如那姚嬪,剛進宮時被皇上叫到跟前伺候了幾回筆墨,便以此為寵,事事都爭頭一份。
可遮月畢竟是打小伺候她,陪著她那么多年過來的,最是知道她的性子。
她那哪里是沉穩,分明是不敢。
別瞧著與皇上一副帝后和睦的模樣,可她連個嬌都不會撒。
遮月瞧著伏在桌案上的人,這一張精致的小臉,若是撒個嬌,男人的腿怕是都要軟了。
她抿抿唇道:“上回奴婢聽皇上問娘娘想要何生辰禮,娘娘可想好了?”
付茗頌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平靜的搖了搖腦袋:“如今宮里的日子要比付家安生許多,沒什么想要的。”
遮月張了張嘴,無聲嘆了口氣。
付茗頌大抵知道遮月在為何失落,可遮月不知,她還能不知嗎?
姚嬪為何能到皇上跟前伺候筆墨,這宮里的嬪妃是為何被抬進來的,她又是為何受寵?
不都仗著一張臉,與皇上那珍藏的心上人相似罷了。
偷來的福分,還有何可貪心的。
正這會兒,有宮女匆匆繞過刻花屏風,穩步上前道:“娘娘,姚嬪在內務府鬧起來,這會兒…正跪在內務府外頭呢。”
付茗頌驚訝的揚了揚眉頭,小臉仰起:“為何?”
“說是,不滿內務府這月少給了兩匹布料,后來查了賬簿,從前是月月多給,這個月,內務府的公公按例發的。”
宮女說著,還有些別扭的低下頭。
這其中的道理,明眼人一瞧便知。
從前都說姚嬪受寵,內務府巴結著,自然事事都緊著。
如今一經對比,姚嬪失寵了,自然便沒了這福利。
付茗頌放下手中的賬簿,緩緩起身走了兩步:“那為何跪著?”
“皇上知曉,稱姚嬪壞了規矩,說罰便罰了。”
瞧瞧,這便是帝王無情。
幾月前還喚人到跟前伺候筆墨,今日卻能半點情面不講。
她重新捧回賬簿,低頭看了起來。
—
一晃眼,七月初七。
宮內燈火通明,歌舞繚繞,借著付茗頌的生辰熱鬧一回,太后臉上也是喜慶滿滿。
今日來的皆為從五品之上的大臣,其中不乏未見過新后的,飲酒時都忍不住從寬大的袖口處偷偷瞄上一眼。
小輩皆安置在第二道坐席上,男女分至兩側,相熟的公子哥們持扇寒暄,姑娘們則交頭接耳。
只伯爵府陳家,與這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
只聽有人戲笑道:“還好陳如意沒來,否則只怕臉面都丟沒了。”
這話叫付姝云聽了,忍不住彎唇笑。真是群墻頭草,平日里捧高踩低,關鍵時候還落井下石。
她手肘抵在小幾上,撐著下巴,四處轉了一圈,目光百無聊賴落在那金燦燦座椅上的人身上。
付姝云忍不住羨慕一嘆:“五妹妹如今,可真是叫人羨慕不來。”
話落,小臂讓姜氏擰了擰:“胡說八道什么呢,沒個規矩,說了幾回要喊皇后娘娘。”
“是是!我記下了還不成么?”付姝云吃痛的皺著眉頭。
只見付茗頌端端坐著,嘴角噙一絲淡淡的笑意,整個人恍如一尊流光溢彩的神像。
聞恕舉杯至唇邊,余光瞥了她一眼,一只手悄無聲息繞到她脊后,手心貼著薄薄的布料:“靠會兒,最少還有一個時辰,你想就這么端著?”
她僵了一瞬,微微頷首,聞恕又將果子遞給她。
沈太后往這這處一瞧,嘴角泄出幾分笑意,手握金絲繡花扇,借著擺動的動作半掩著臉,多瞥了幾眼。
只是她這兒子日日冷著個臉,舉止再貼心,怕是也像隔了層浮冰的暖流,再怎么也淌不進人心里。
時至今日,她瞧著茗頌那丫頭,對皇上倒是依然恭敬,可卻并無幾分愛意。
是好,也是不好。
那頭,魏時棟多喝了幾杯酒,起身至廊下迎著冷風,一下將酒氣吹散。
他朝身后的少年道:“你是沒瞧見,皇上壓根沒多想,待我亦如往常一樣,你無須憂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