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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破了心思,付毓揚下意識抬了抬眸,才剛起身又跪下,秉手在前,“是,魏時均花名在外,母親不忍云兒嫁過去受苦,日日憂心,懇請娘娘做主,回了魏家提親?!?
付茗頌抿了抿唇,眉頭下意識一蹙,“這事兒我同皇上提過一回,皇上至今也未曾下過賜婚旨意,既是尋常下聘,四姐姐不愿嫁,母親只管回了便是,家中有長輩,再如何也不該我插手?!?
她這番話說的周到又周到,說起來,怎么都不該求到她面前。
付毓揚臉上有幾分掛不住,抿了抿唇,“母親若是能做主,也就,不求娘娘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中究竟如何,再沒有人比她更心知肚明。
當初,老太太能盤算將她與人為妾,如今,能攀上護國將軍府,想來老太太亦是十分動心。
思此,“啪嗒”一聲,釵環被輕放置小幾上。
“母親若是執意不肯,想來祖母也是無法的。我也不愿五姐姐嫁與魏家,可付家家事,我亦不愿插手,大哥哥請回吧?!?
付毓揚沒料到她這樣三兩句話便回絕了他,來之前姜氏反復強調,五丫頭是個軟心腸的,再多說幾句,她必會點頭應下。
可付毓揚瞧著她,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半響,他低聲道:“祖母與父親所為我已有所耳聞,是付家有愧。娘娘言之有理,云兒的婚事,至多不過母親頂撞祖母一回,實在不該驚動娘娘?!?
說罷,他低頭下去,眉間似懊惱地緊了緊。
她說的確實不錯,此事只要母親硬氣一些拒了老太太,本就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皇上還未下旨賜婚。
話落,又寒暄了幾句,付毓揚并未久留,起身離去。
遮月見人走了才敢出聲,忍不住道:“明擺著是夫人叫大公子來的,如今四姑娘的處境,與娘娘當初倒有幾分相似,但那會兒,您可是自個兒回了老太太,從未叫旁人插手?!?
聞言,付茗頌好笑的瞥了遮月一眼,“我能叫誰插手?”
她想了想,還頗有些羨慕的望向殿門外,“四姐姐比我有福分,還有娘親與哥哥為她苦惱奔波。”
自小她便極為羨慕付姝云,驕縱也可,頑劣也可,姜氏雖日日念叨她,但卻也總能給她善后。
而有付嚴栢從中對比,付茗頌一直便對付毓揚這個哥哥頗有好感,他那從骨子里露出的溫和,怎么也不像是假的。
記得兩年前付毓揚回俞州付宅,還給幾個妹妹帶回些姑娘家沒見過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其中付姝云手中那串彩帶鈴鐺,最為奪人耳目。
殿門之外,聞恕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下意識顰起。
他抬腳跨進雕花門檻,甚至還能撞上付茗頌眼神中來不及收回的羨艷之色。
這叫他心中那點不快,更深了幾分。
誰準她為旁人傷神的?
此時,付茗頌匆匆斂起神色,起身從鋪著金絲地毯的臺階走下,“皇上不是去書房議事了?”
說話間,她給遮月打了個手勢,遮月便及時遞了盞茶過來。
聞恕并未伸手去接,動作熟練地拉著她的手腕,將人按在座上。
隨即,一陣蔥香味兒飄了進來。
幾乎是同時,付茗頌藏在層層華服下的肚子,發出一道饑餓的聲響。
聞恕瞥了她一眼,宴席上,旁人是吃飽喝足,倒是她端了一整晚皇后的架子,就算是吃,也只是朱唇輕啟,嘗了個邊角罷了。
還被他灌了一杯酒,胃里能舒服才怪。
元祿捧了碗長壽面上來,似是因燙手,放下后便捏了捏耳垂。
他笑道:“娘娘今兒生辰,皇上特命御膳房多添了一道,這生辰,都是要食長壽面的。”
付茗頌面上劃過一道錯愕的神情,眼神怔怔地盯著這長壽面瞧。
直至銀筷被塞到手里,男人語氣清冷道:“怎么,不想吃?”
她下意識緊了緊手心,連連搖頭,輕聲道了句謝,左手手心貼在碗上,低頭小口小口吃起來。
好半響,胃才恢復知覺。
一碗面見底,聞恕才緩了臉色,略有愉悅的彎了彎唇,肩頸一松,靠在椅背上。
他這副悠然的神情,卻是叫元祿心下驚訝不已。
伺候在聞恕身邊的宮人,幾乎人人都知這七月初七是個需得提心吊膽的日子,每年這日,本就陰晴不定的帝王,比往日還要陰晴不定。
去年有個小太監在御書房當差,失手碎了茶盞,向來不理會這些小事的皇帝,可是足足罰了他二十個板子。
那小太監沒了半條命,此后但逢七月初七,必是人人自危。
可也無人知曉,這大好日子,究竟哪里礙著這帝王的眼了?
然,今日破天荒的,元祿竟瞧見他笑了。
付茗頌吃完面,沒立即叫人撤了托盤,反而捏著湯匙,一勺一勺喝著湯。
不得不說,御廚的廚藝極合她的胃口,同付家重油重鹽不同,宮里的膳食大多清淡又不失鮮味兒。
她杏眸微垂,這么多年,竟是第一回 吃長壽面。
見她手中動作停頓,聞恕瞥了元祿一眼,低聲一句,“撤了?!?
付茗頌還沒來得及放下湯匙,后頭伸來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往后一帶,她手上微松,湯匙掉進湯碗里。<script>chapter1();</script>